晨曦刺破槐巷薄霧,將宅院的青瓦染成淡金,韋長軍徹夜未眠,指尖摩挲著掌心發光的護族玉佩,紋路勾勒的韋家舊宅在晨光中泛著幽冷光暈,如蟄伏的猛獸。李師師推門而入,裙裾帶風,手中密函攥得指節發白,聲音凝重如鐵:“韋先生,柳捕頭急報——趙六昨夜嗅出風聲,攜家眷連夜潛逃,蹤跡全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韋長軍眸色驟沉,指尖重重按在玉佩紋路的拐點,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玉佩捏碎,“他與趙忠是一母同胞的堂兄弟,定是往張府方向逃竄,想借趙忠鋪路脫身!玄鐵、柳葉,隨我追擊!柳長風,你留守宅院護住武都頭,半點紕漏都不許出!”
“我與你們同去!”張玉蘭端著藥碗匆匆趕來,裙襬翻飛如蝶,“趙六精通反追蹤之術,張府街巷如蛛網纏繞,且卷宗記載他曾研習過櫻花陷阱秘術,我隨去或能破解機關!何況張家與韋家祖上曾共研內功,家傳心法與韋家純陽功同源異流,或許能憑氣息鎖定他的蹤跡!”柳葉立刻抽刀護在她身側,刀尖映著晨光,冷聲道:“小姐放心,有我和玄鐵在,便是刀山火海也護你周全!”玄鐵亦甕聲應道:“俺的玄鐵盾能擋百毒暗器,絕不讓他傷著小姐分毫!”
三人策馬疾馳,馬蹄踏碎晨霧,剛至張府東側巷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過高牆,正是趙六!他腰間短刀寒光凜冽,懷中揣著一封密信,見眾人追來,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反手擲出數枚煙霧彈,嗆人的白煙瞬間瀰漫:“韋長軍,想抓我?先嚐嘗老子的厲害!”
“休走!”韋長軍雙掌猛地凝力,雄渾內力化作狂飆,硬生生震散煙霧。玄鐵橫盾直衝上前,盾牌狠狠砸向地麵,震得石板開裂,趙六身形踉蹌不穩。“叛徒!拿命來!”玄鐵怒喝著撞向他膝蓋,趙六側身險避,反手抽刀直刺玄鐵麵門,柳葉身形如電,柳葉刀斜劈而至,刀風淩厲如割:“看刀!”刀光逼得趙六連連後退,倉促間竟下意識用左手格擋,露出致命破綻。
“果然慣用左手!”韋長軍眼中精光爆射,縱身躍起如雄鷹撲兔,掌風裹挾著雷霆之勢直拍其背心。張玉蘭指尖彈針,銀針刺破空氣,精準射中趙六手腕,短刀“哐當”落地,發出刺耳聲響。“啊!”趙六痛呼一聲,剛要轉身逃竄,玄鐵已如鐵塔般上前,死死按住他肩頭,特製的鐵鏈瞬間纏上其四肢——鐵鐐內側佈滿細密齒紋,一旦鎖緊便嵌入皮肉,任憑他如何掙紮都徒勞無功。
押回宅院審訊室,燭火搖曳如鬼火,映得刑架泛著森然冷光。趙六被鐵鏈鎖得動彈不得,麵色慘白如紙,卻仍嘴硬:“我隻是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柳長風長劍出鞘,劍尖抵住他咽喉,鋒芒刺破皮膚,滲出點點血珠,厲聲道:“奉命?奉誰的命?你多次鬼鬼祟祟出入張府,勾結趙忠傳遞訊息,還敢狡辯!李三已死,你若不招,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場,魂歸黃泉!”
韋長軍將完整的玉佩湊到他眼前,柔和的光暈映得趙六瞳孔驟縮,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這護族紋,你該認識吧?‘幽影’讓你潛伏在捕快之中,究竟想查什麼?韋家舊宅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趙六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李師師端來一碗泛著詭異黑光的藥汁,藥香刺鼻,冷聲道:“這是櫻花組織的‘吐真散’,喝下去便會五臟如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想試試滋味?”
“我說!我說!”趙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軟在刑架上,喘著粗氣道,“趙忠是我堂兄,幽影大人早就派人徹查過汴梁捕快的家世背景,摸清了我們兄弟關係,才讓我們互相接應!他讓我們死死盯著韋先生的動向,尤其是這護族玉佩的下落!還說……還說他養的毒屍刀槍不入,唯獨懼怕烈火和純陽內力,靠舊宅大殿中央的青銅‘引魂燈’操控,三日後要在那裡設下天羅地網,引你們自投羅網!”
“‘幽影’到底是誰?他為何對韋家舊宅如此執著?”韋長軍追問,指尖按在他肩頭,力道漸增。趙六麵露極致的恐懼,搖頭如搗蒜:“我不知道!大人從不露真麵目,隻通過密信下達指令,每次聯絡都換不同地點,就連趙忠也冇見過他的真實模樣!”
就在此時,後院突然傳來驚惶的呼喊:“武都頭不好了!”眾人臉色驟變,急忙趕去,隻見武鬆渾身劇烈抽搐,肌肉虯結的身軀弓成蝦米狀,麵色青黑如淬毒的鐵器,嘴角不斷溢位黑血,滴落在床榻上竟滋滋作響,蝕出點點黑斑。張玉蘭指尖剛搭上他脈搏,便猛地縮回手,指尖竟沾了一絲黑血,額頭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是毒素反噬!他體內的‘陰陽毒’根本不是普通毒藥,而是‘幽冥蠱’的載體!昨夜他強行運轉內力,導致蠱蟲躁動暴走,殘毒侵入骨髓,常規銀針根本壓製不住!唯有以‘陰陽合璧’之法,用我純陰之體為引,將內力直渡其心脈,方能逼出蠱蟲與殘毒!”
“不可!”武鬆艱難睜開眼,虎目赤紅如燃,氣息微弱卻字字鏗鏘,“姑娘清白之軀……怎能為我……玷汙!”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黑血濺在張玉蘭素白的衣袖上,如紅梅綻放,觸目驚心。
“武都頭,此刻豈是顧忌小節之時!”張玉蘭眼神決絕如鐵,轉身對韋長軍道,“韋先生,煩請你們守住門外,任何人不得擅入!玄鐵、柳葉,你二人輪流看守趙六和院門,絕不可同時離開,交接時必須覈對暗號‘槐巷風雨’,確認無誤方可換班!”說罷,她抬手褪去外衫,露出內裡月白緊身內襯,身形纖穠合度,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瑩潤光澤,眼神中冇有半分羞怯,隻有救人的堅定。
韋長軍頷首,帶著眾人退出房門,沉聲叮囑:“死守此處,半步不得離開!”李師師臨走前掏出父親的絕筆信,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低聲道:“張姑娘,我父親絕筆裡明確寫著‘圖紙被左撇子篡改,密道暗藏殺機’,隻是當年未能查明是誰動手腳!”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交疊纏綿。張玉蘭盤膝坐於床榻,將武鬆上半身輕輕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中,雙臂環住他寬厚的脊背,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微弱卻有力的心跳。“武都頭,凝神靜氣,隨我內力遊走!”她輕聲低語,氣息如蘭,拂過武鬆耳畔,引得他身軀微顫,卻強自穩住心神。
張玉蘭閉上雙眼,眉心凝起一縷柔和的白光,純陰內力如涓涓溪流,從掌心緩緩湧出,順著武鬆後心穴位湧入體內。武鬆隻覺一股清涼氣息驅散了周身灼燒般的劇痛,他強撐著運轉體內殘存的純陽內力,兩股內力在經脈中交織纏繞,如龍鳳相纏,周身漸漸泛起金銀交織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其中,暖意融融。
“姑娘……你體內的內力……為何與我曾感知的‘幽影’暗勁有三分相似?”武鬆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張玉蘭身軀微微一僵,隨即低聲解釋:“張家祖上曾與韋家共研內功,後來部分心法被櫻花組織偷學篡改,才成瞭如今的邪門秘術,自然有三分同源!‘幽影’的暗勁,正是偷學後的殘缺版本!專心療毒,莫要分心!”
半個時辰後,武鬆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血珠中竟裹著一隻通體烏黑、指甲蓋大小的蠱蟲,那蠱蟲落在地上掙紮片刻,便化為一縷烏煙消散。他麵色漸漸恢複血色,氣息也平穩下來,眼中的赤紅褪去大半。張玉蘭緩緩收力,雙臂微微顫抖,將武鬆輕輕放下,自己卻因耗損過重,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柳葉及時推門而入,遞上一碗溫熱的蔘湯,急聲道:“小姐,快服下蔘湯,再運轉冰心訣調息!”張玉蘭接過蔘湯,小口飲下,盤膝靜坐半個時辰,麵色才稍有緩和,聲音仍帶著一絲疲憊:“武都頭,此次療毒後需靜養三日,絕不可有絲毫異動!那幽冥蠱與舊宅的‘幽冥毒陣’相互感應,你若踏入舊宅半步,蠱蟲殘跡便會被陣眼啟用,毒素立刻發作,神仙難救!”
“什麼?!”武鬆瞳孔驟縮,掙紮著想起身,卻被韋長軍按住肩頭,渾身虛軟無力,隻能勉強坐穩,“那三日後的舊宅之行……”
“必須去!”韋長軍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柳長風剛審出關鍵——趙六招供,開啟引魂燈的鑰匙,就是你體內未清的蠱蟲殘跡!”他看向張玉蘭,眼中帶著詢問,“破解之法可有眉目?”
張玉蘭翻開懷中的鹿皮卷宗,指尖注入一絲純陰內力,原本空白的卷宗夾層突然浮現出淡金色的文字,如活過來一般:“這卷宗需純陰內力催動才能顯現完整內容!破解之法是用護族玉佩的純陽之力,結合我的純陰內力,形成‘陰陽屏障’護住武鬆心脈,他體內的蠱蟲殘跡可作為誘餌,精準找到毒陣陣眼!”
柳長風緊隨其後,神色凝重地走進來,沉聲道:“趙六還說,幽影曾提及,韋家舊宅密室藏著‘韋家叛徒的罪證’,與二十年前李師師父親的‘通敵案’息息相關!且篡改圖紙的人,墨跡與趙六平日所用一致,定是他或其同黨所為!”
李師師渾身一震,指尖攥緊銀針,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父親絕不是叛徒!這定是幽影精心策劃的陰謀,想汙衊忠良!”
就在此時,玄鐵神色慌張地闖入,滿臉焦急:“不好了!我去換柳葉的班,剛到審訊室就見看守的捕快被迷暈在地!趙六不見了,鐵鐐被他用藏在牙縫的特製細鐵絲解開——他是捕快出身,常年藏著這玩意兒應急,之前搜身時隻查了衣物,冇注意牙縫裡的貓膩!”他遞上一張褶皺的紙條,“還留下這個!”紙條上用鮮血寫著八個字:“舊宅見,叛徒自會現身”。
“是趙忠的貼身下人!”張玉蘭立刻反應過來,眸色銳利如刀,“趙忠被軟禁時,我曾察覺他有個下人在外接應,那人對宅院佈局瞭如指掌,肯定是用特製檀香迷煙偷襲——這種迷煙吸入即暈,且能順著通風口悄無聲息擴散,防不勝防!”
韋長軍攥緊玉佩,掌心微微發燙,眸色深沉如夜:“趙六不是主動挑釁,是被幽影逼的!他家人定被幽影控製,隻能乖乖引我們入局!”
武鬆咬牙,雖仍虛弱卻目光堅定如鐵,沉聲道:“那便讓我去當誘餌!隻是辛苦張姑娘,需全程用內力護我心脈!”柳長風急忙勸阻:“武都頭,你剛療完毒,身子虛弱,萬萬不可冒險!”武鬆搖頭,語氣決絕:“汴京安危要緊,我豈能因一己之私退縮?”最終眾人達成折中方案:武鬆全程靜坐於特製的防火擔架,由玄鐵、柳葉抬著,張玉蘭時刻以內力護住其心脈,不得有片刻鬆懈。
夜色漸深,宅院的燭火搖曳不定,眾人圍坐議事,氣氛凝重如鉛。柳長風突然用左手端起茶杯,指尖微顫,若有所思地開口:“對了,看守趙六的捕快說,暈過去前隱約看到一道左撇子的身影,動作迅捷如鬼魅!”韋長軍目光銳利如鷹,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柳長風身上,他卻渾然不覺,繼續道:“我已安排人手徹查趙忠的下人,定能摸清其行蹤,順藤摸瓜找到幽影的線索!”
黑暗中,一道左撇子的身影佇立在宅院的屋頂,衣袂隨風翻飛,指尖摩挲著半塊玉佩碎片,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三日後的韋家舊宅,毒陣蟄伏,毒屍環伺,叛徒隱匿,罪證暗藏,一場關乎生死、真相與忠奸的較量,終將在血色晨曦中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