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霜,裹著刺骨寒意漫過槐巷,薄荷葉凝滿冰珠,簌簌墜落。深黑柵欄如蟄伏巨獸,淺溝覆著枯草,溝底尖竹片泛著幽冷寒光;牆頭竹箭如林,帶刺竹筐堆列,每一處防禦都透著背水一戰的肅殺。金承佑立在老槐樹下,左臂舊傷仍有牽扯鈍痛,環首刀握得緊實,青綢刀穗輕晃,銅鈴叮響裡滿是沉凝決絕。
“千島芳子帶二十精銳距巷口三裡!馬蹄聲震地!”青禾舉著火把奔來,眼布血絲,嗓音沙啞如砂紙,“兄弟們都埋伏妥了,就等倭寇入網!”
梅景淵將賬本塞進梅吟紅懷中,遞過三包“解毒粉+薄荷碎”的混合粉末,指尖泛白:“撒時看清風向,守住賬本便是大功!”梅吟紅攥緊賬本與粉末,眼眶泛紅卻咬牙:“我不躲!我能幫著撒粉遞刃!”金承佑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道:“等退了倭寇,陪你摘薄荷曬茶,看槐巷豐收。”她含淚點頭,死死護住懷中賬本。
韋長軍摩挲著腰間桃木牌——那是雲遊武師所贈,流雲九式的信物。三日前他曾用基礎招式退敵,此刻腕間舊傷隱隱作痛,卻戰意凜然:“各就各位!陷阱觸發便合圍!”帶疤漢子扛著鐵頭鋤頭咧嘴笑:“早憋足勁了,定要加倍還回來!”周老憨往淺溝撒帶刺竹片,嘟囔:“讓倭寇嚐嚐槐巷‘待客禮’!”
霧色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丈餘。馬蹄聲踏碎晨靜,千島芳子一身暗紫勁裝,櫻花刀泛著冷光,身後二十精銳短刃出鞘,毒光隱現,殺氣衝散霧靄。她瞥了眼柵欄,冷笑:“鄉野伎倆,也敢攔櫻花組織?”
“放箭!”青禾一聲令下,竹箭破空而出。櫻花精銳揮刀格擋,卻有一人中箭倒地。千島芳子抬手:“衝進去!取賬本、提人犯,其餘格殺勿論!”
精銳如潮湧向柵欄,三人猝不及防墜入淺溝,尖竹片穿透勁裝,慘叫迴盪。周老憨推帶刺竹筐砸傷一侍女,卻被毒刃劃傷胳膊,傷口瞬間發黑,身旁流民立刻撒上混合解毒粉:“周大哥挺住!”
“廢物!”千島芳子揮刀劈斷柵欄,木屑飛濺,縱身躍入巷中,直撲金承佑:“今日取你狗命,拿回賬本!”
金承佑揮刀迎擊,“當”的一聲火花炸響。他借力後退,左臂舊傷牽扯得眉頭緊蹙,力道弱了三分,卻仍怒喝:“倭寇,今日葬你於槐巷!”兩人刀光交錯,他左臂不便,刀鋒屢屢偏斜,漸顯吃力。
一道青影如流光掠來,短刀斜挑格開毒刃!“金兄弟歇口氣,這倭寇交給我!”韋長軍身形一晃,短刀挽起三道刀花,正是流雲九式起手式“流雲出岫”。腕間舊傷鑽心刺痛,他借腰力穩住身形,霧中視物不清,險些撞上老槐樹,動作滯澀半拍。
“什麼招式?”千島芳子鳳眸一凝。
“流雲九式,專斬禍亂中原的倭寇!”韋長軍身法再變,“風捲殘雲”直取她手腕,舊傷牽扯讓刀鋒偏斜,僅擦過袖口。千島芳子揮刀反擊,卻因霧中看不清砍空,刃劈泥土濺起泥霧。
兩人在霧中激戰,韋長軍“雲深不知處”身形飄忽,短刀忽隱忽現,卻屢屢因霧色預判失誤;千島芳子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肩頭舊傷牽扯,怒火更盛。“流泉穿石”“煙霞漫舞”“月照寒江”,韋長軍一招招施展,冷汗浸透衣襟,腕間劇痛難忍,卻死死牽製住對方。
另一邊,流民與精銳死戰。帶疤漢子被毒刃劃開大腿,鮮血噴湧,當場昏死;跛腳漢子被踹倒,春杏用竹條抽打敵腳踝救他,卻也被刃尖擦到小腿,傷口發黑。流民兩重傷、三輕傷,形勢岌岌可危。
梅吟紅見韋長軍不支、帶疤漢子昏死,心提到嗓子眼。她試了試風向,趁千島芳子側身閃避,猛地衝出去撒出粉末:“不準傷韋大哥!”清苦粉末嗆得千島芳子劇烈咳嗽,刀勢驟停。
“小賤人找死!”她瞬間回神,揮刀逼退韋長軍,轉身撲向梅吟紅,手摸向腰間油紙裹著的火種——要毀了賬本!韋長軍強忍劇痛,“流雲歸海”直劈她肩頭舊傷,“噗”的一聲鮮血噴湧。金承佑同時上前,左臂發力時悶哼一聲,環首刀架在她脖頸,兩人死死困住她。
千島芳子低頭想咬碎牙齦毒囊,韋長軍扣住她下頜,王伍立刻塞布堵住她嘴。金承佑踩住她掏火種的手,梅景淵屈指彈銅錢,正中她另一隻手腕,櫻花刀落地。王伍用鐵鏈捆住她,搜出火種踩滅:“看你還怎麼害人!”
剩餘精銳見首領被俘,軍心大亂。青禾高喊:“降者不殺!頑抗者死!”帶疤漢子甦醒後一鋤頭砸暈一侍女,跛腳漢子纏住逃敵,周老憨補上一棍,流民終以兩重傷、三輕傷的代價,製服所有精銳。
巷口傳來慘叫,李主事、崔大人趁亂逃跑被攔下。崔大恐慌求饒:“我供出京城聯絡點‘福順布莊’,暗號‘布換棉,棉換銀’!”梅景淵令青禾立刻記錄,眼神發亮:“這是搗毀走私網的關鍵!”李主事嘴硬:“我是朝廷官員!”王伍一腳踹在他胸口:“勾結倭寇,你也配?”
韋長軍收刀,腕間舊傷痛得皺眉,卻釋然一笑:“流雲九式,不負師門所托。”他吩咐青禾:“押俘虜去後院,明日聯絡知府移交,深挖走私網!”
梅吟紅撲到金承佑身邊,見他左臂衣袖滲血,眼淚掉在他衣襟上:“金大哥,你又受傷了!”他擦去她的淚水,笑容疲憊卻燦爛:“小傷無礙,你和槐巷冇事就好。”
霧靄散去,晨光普照。受傷者敷上混合粉末與草藥,毒傷漸緩;眾人清理戰場,張掌櫃拎著米酒高喊:“今日不做生意,痛飲一場!”流民歡呼響應,嬉鬨聲迴盪巷空。
金承佑牽著梅吟紅站在老槐樹下,晨風吹過,薄荷香漫。他望著眼前安寧景象,輕聲道:“往後再無倭寇走私之禍,咱們守著這片土地,種希望,過日子。”
梅吟紅抬頭望他,眼裡閃著星光,聲音軟糯卻堅定:“好,我陪你,一輩子都陪你。”
刀穗銅鈴叮響,與歡聲笑語交織,吟唱著亂世後的安寧。槐巷故事,在鋒刃落幕處終得塵緣圓滿,往後歲月,隻剩煙火尋常,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