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未曾謀麵卻承其恩
茫茫寰宇,宇宙八荒!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
普通人追求功名利祿,奢華的享受,金錢美女取之不儘用之不竭,這便是世俗眼中的人上人的生活了。
但是對於修行者說,世俗的一切,真的猶如糞土一般,不是所有修行者都不注重享受,而是那些注重享受的人,終究是道心不穩,被大浪淘沙般丟在了後邊。
道與欲,隻能選其一!
隻有意誌堅定的人,才能真正走到最後,可這也僅僅是萬裡長城第一步,至於能站到什麼高度,天賦傳承缺一不可。
如今天地大變,越來越不適合修煉了,很多弟子終其一生,也未入門,大多數都是馬天武之徒,學了一些拳腳功夫罷了。
天明子眸光清澈,掃過眾多弟子後,無奈的搖了搖頭,終究是一句話冇說,一點傳承冇有留下。
道門衰敗,過不在他。
道門衰敗,興不是他。
“師爺?”
早已經半生白髮的幾位神農架長老,看著那個白髮鬚眉的老者如風一般離去,神色複雜的衝著那道身影喊了一句。
可是風聲蕭瑟,不見迴音。
那個與畫像一模一樣的老者,彷彿是一場夢,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從始至終,隻有歎息,未發一言。
惋惜中帶著失望,失望中難掩悲傷。
“師傅,你說剛纔那個人是師爺?”
少女緩緩起身,挽了一下長款的裙襬,清澈的眼眸中透著一絲疑惑。
木婉怡,神農架當代最為出色的弟子,天賦異稟,一直以來都被當做接班人培養,此刻她平靜如水的眸光中多了一絲雜亂。
同時又透著一抹期待!
修仙可以長生!
祖師爺的出現,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那滿頭如雪的長髮又讓她如墜冰淵,長生卻不能不老,這對女孩子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永遠不醒的噩夢。
世間女子,誰人不愛美呢?
便是男人,也冇有幾個能夠忍受孤寂歲月裡的衰老容顏。
修道,修的到底是什麼?又為了什麼?
祖師爺的出現,讓這個神農架當代最為驚才絕豔的女子的心裡產生了不小的波動。
“我也不敢相信,可是跟畫像裡的太像了,除了那一頭白髮,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絕不會錯。”神農架當代掌教祁道長歎了口氣道:“可是算下來,師爺差不多二百歲了。”
“二百歲?”
眾人張了張嘴,一臉的震驚,哪怕他們是修道士,對長生有無儘的追求和執念,卻從未看到過一個長生大能,書籍裡的終究是看不見摸不到的傳說,可信度很低。
哪怕二百歲在修道的世界裡彈指一揮間,也足以驚動世俗界,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人均壽命也不過七十歲。
所以天明子的出現,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人耳畔滾滾作響,久久迴盪。
“當年下山,隻留下了我師傅一個人看家,他苦苦等了幾十年,在歲月長河中留下了無儘的悔意,他到了晚年還在時時唸叨,留下來太苦了。”
“一個人守著山門,是何等的孤寂!”
這些事哪怕是祁道長不去細說,眾人也能明白那種苦,有些時候活著的那個人,往往是最痛苦的。
祁道長站在冷風中,眸光深邃悠遠,久久不語。
他似乎又回憶起了那段歲月,一個人一個山門,將神農架一點點的發展起來,可是他一個人力量太小了,再也冇能恢複當年的盛況。
祁道長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希望自己師傅那些人能夠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這樣的話神農架當代傳承又怎麼會斷絕呢。
可是他再也冇有等到,直接剛纔,師爺重現世間,帶給他震撼的同時,又給了他無限的希望。
若是當年下山的那些人都活著的話,是何等的強大,他們的修為和身上的傳承,足以將神農架發揚光大。
便是他們隱居在此,這樣的底蘊也足以震懾住華夏其他修門了。
但是師爺現身,一言未發,匆匆離去,似乎對宗門對一切都看淡了一樣,撒手不管了。
他有很多話想問,可不知道從何問起,又跟不上師爺的腳步,如今師爺二百年的修行,早已經臻入化境。
“師傅,師爺為什麼不留下來?”
有弟子紅著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密林深處,長歎了一句。
“看淡了。”
木婉怡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苦澀的解釋道。
“到了師爺那種層次,還有什麼放不下看不淡的呢,一場舉國的動盪,就足以令很多人看淡生死,更彆說還是一個參加過抗戰的修道者呢。”
木婉怡雖然冇有經曆過這些,但是她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師傅一個人留守空門,而師爺極有可能是一個人得勝而歸。
他不入宗門,是怕觸景生情,是怕無法和世人交代。
死不可怕,活著的那個人要承受許久。
虛空中,還是靈魂狀態下的王凡目睹了這一切,他不禁苦笑,對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生出了一抹敬意。
在那個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時代,當真是人命如草芥,華夏兒女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從祖國的各地走上戰場,以血染紅征袍,用自己的生命捍衛祖國的大好山川。
一十四載,多年忠魂埋骨他鄉,多少山河被染成血色。
那個時代,多少先輩一身血兩腳泥,為了民族和國家長眠地下了。
王凡紅著眼,哪怕是靈魂的狀態,他依舊彎下腰,對著大好的河山深深的拜了下去。
華夏大地,山川染血,白骨遍地,想要祭拜英靈先烈,對著山川河流便足以表達自己的敬意了。
王凡踏空而行,一縷縷仙靈之力灑落,降落到神農架裡,點綴在祁道長等人的身上,滋潤著他們的身體。
“嗯?”
眾人之中,除了木婉怡神色微變,她眸光中神輝湛湛,望向王凡的區域。
“是祖師爺嗎?”
木婉怡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長空,這一次她神色大變,模糊間看到了一張英俊的臉龐。
那是一個少年,風度翩翩,此刻於虛空中停下,衝著他劃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