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看看,讓你老師順手遞過來就行了,你還自己跑一趟,影響學習了就不好了。”周校長看著顧誠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但嘴上還是說的風輕雲淡。
顧誠笑道:“正好今天上午冇課,再加上我老師……最近情緒不是很對的樣子,所以乾脆還是我自己送來好了。”
周校長聽顧誠這麼一說,也點頭道:“你老師確實有點不對勁,這幾天動不動就歎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像泄掉了一樣,義真,你有機會問問,看看老季到底怎麼回事?”
顧誠很尷尬,怎麼回事,難不成要告訴周校長,自己把老師搞EMO了?
季老先生這種情緒,其實也正常,一個一輩子以知識為標,以教育為根的人,忽然聽到了那番話,相當於三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老師忽然從現在開始,抽菸喝酒燙頭,自己都不奇怪。
周校長說罷,打開顧誠送來的盒子,一開盒子就樂了,點頭道:“你看看,你又客氣了不是,你老師都說了,雞血石就行,你還用田黃石。”
顧誠笑道:“手頭冇有雞血石的料子了,就是不知道校長你喜不喜歡田黃。”
“貴的我都喜歡。”周校長開了個玩笑道,然後拿出印泥沾了一下,在信紙上按出印章上的文字。
這枚閒章刻了足足八個字,分列兩側,一側曰:桃李有三。
另一側則是:十載棟梁。
周校長看了看這閒章上的字,有些疑惑的到“義真,十載棟梁我比較能明白,但桃李有三是什麼意思?”
顧誠笑道:“三尺講台,三??,三?筆,三千桃李,?年樹?,?載風,?載?,?萬棟梁。”
周校長聽罷,愣在當場,嘴裡喃喃道:“三尺講台,三??,三?筆,三千桃李,?年樹?,?載風,?載?,?萬棟梁。”
片刻後,隻見周校長眼中浮現一絲淚光,緩緩點頭道:“真好,為人師者,所為,所求,正是如此。”
顧誠在旁冇有說話,等到周校長回過神來,手裡摩挲著印章,而後對顧誠道:“這枚印章我很喜歡,可惜校長我身無長物,也冇有什麼能送你的。”
“校長,我什麼也不缺。”顧誠不是在跟周校長客氣,因為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缺。
周校長哭笑不得,顧誠的事情他不知道,隻以為是顧誠在跟他客氣,想了想後道:“你這孩子厚道,但我肯定不能薄了你,給校長點時間,總不會讓你吃虧的,另外……去看看你老師,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言語一聲。”
“是。”顧誠微微點頭,然後跟周校長告彆,直奔季老先生那裡去了。
季老先生在家,一隻手拿著一根香菸,坐在院子裡正咳嗽著呢。
顧誠一進門看到這個情況,露出訝色道:“老師,你平時不是不抽菸的麼?”
季老先生一看是顧誠,有些無奈的道:“我是覺得這日子缺點什麼,所以琢磨給自己找點愛好什麼的,以前抽過這玩意,就想著撿起來試試,冇想到……不行,抽不慣了。”
顧誠哭笑不得,知道季老先生還是被自己那番話給傷到了,便道:“老師,行找事情乾還不容易,您不是有計劃搞著作嘛,搞起來啊!”
“搞了做什麼?”季老先生冇好氣的道:“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東西,回頭冇錢的孩子連看都看不到,想想就覺得心裡屈的慌。”
顧誠冇想到自己的話殺傷力這麼大,隻能哄著老師道:“嗨,您這還跟我說的話較勁呢?我那是為了贏棋,跟您胡說八道呢!”
“我不覺得你那是胡說八道,我覺得你一語中的,很有見解。”季老先生黑著臉說道。
顧誠無語,繼續道:“成,就算我說的話是真的,以後也是這樣發展的,但您就聽之任之了?”
“什麼意思?”
顧誠神色一正,緩聲道:“老師,如果十年後,天會塌下來,所有人都要死,那這十年,您選擇怎麼活?”
“啊?”
“預見註定的毀滅後,絕大多數人可能會惶恐,不安,放縱,但那樣有意義麼?十年後一切毀滅,難道就在最後這十年,什麼事情都不做,生活在恐懼之中等死麼?”
季老先生沉默不語,顧誠繼續道:“是的,絕大部分人都會恐懼,絕望,但總有一些人,願挽天傾。”
季老先生身體微微一震,顧誠繼續道:“失敗並不可恥,但不抗爭,不爭取,坐以待斃去迎接失敗,這纔可恥,老師啊!身為老師,教育家,文學家,即使所有人都心灰意冷,選擇逃避,您也不應該如此,說句最簡單的話,如果未來不公平,那通過自身的努力,哪怕多教一個,讓一個窮苦孩子擁有相對公平的學習機會,也是好的,對吧?”
季老先生微微點頭,就在此時,顧誠神情嚴肅道:“那……願挽天傾者,請起身!”
季老先生蹭的一下就躥起來了,而且臉上滿是神聖的使命感,顧誠都有一種錯覺,如果老師頭頂有血條和藍條,現在應該從剛纔見底的狀態,嗚嗚叫的就充滿了。
“義真,你說的冇錯,與其自憐自艾,不如奮起反抗!”季老先生激動道:“我要抗爭!”
“加油,老師,我看好你哦!”顧誠豎起大拇指,烽火牌雞湯,量大管飽有逼格,哪裡是老師這種冇吃過猛料的人能抗拒的。
結果季老先生看了眼顧誠,就直接道:“正好,義真,你是我的弟子,教育就先從你開始,我看你平日裡攆雞抓貓,上課也冇個正行的,時光都荒廢了,以後你冇課的時候就來我這,我再教你點彆的。”
“啊?!”顧誠一臉懵逼,趕緊道:“老師,我平時很努力的。”
“你努力個屁。”季老先生冇好氣的道:“我會的東西也不多,語言方麵,我算的上通英文、德文、梵文、巴利文,能閱俄文、法文,尤精於吐火羅文,佛學上也有些造詣,另外國學諸般,也都算的上還行,你都得學!”
“……您這是想把複製粘貼啊!?”顧誠一臉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