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到財政口的時候,會議已經開始有一會了,所以顧誠的到場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之前跟顧誠聊過一次的張誌斌負責這次會議,見到顧誠到場,立即起身。
“顧先生來了。”張誌斌走過來,跟顧誠握手,然後問道:“我聽說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煩?”
顧誠微微點頭,苦笑道:“確實出了點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張誌斌點頭,然後道:“那顧先生請入座吧!”
顧誠按照張誌斌的指引坐下,然後張誌斌便繼續開始闡述,今天的會議非常明確,就是商討如何緩解現如今下崗潮對社會帶來的影響。
顧誠一直一言不發,彷彿老僧入定一樣,最後張誌斌目光再次看了過來,笑嗬嗬的道:“顧先生,你是國內自由經濟的開路人,關於這件事情上,你有什麼看法嗎?”
被點了名,顧誠想不出聲也不行了,隻能緩聲道:“國內經濟改革至今,其實已經打下了一個相對厚實的底子,隻不過這次對國營企業的整改,力度太大,做事太急了些,當然了……疾患已至此,不管是早還是晚,這痛都是要經曆的,我想……市場會給出答案的。”
顧誠這話說的在場眾人無語,這話就是在說空話,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很明白,現在要討論的是解決辦法,結果顧誠一句市場會給出答案,就輕飄飄的帶過去了,著實有些……不拿財政口當回事了。
張誌斌也很無奈,這話要是彆人說的話,自己已經讓人把說話的人給叉出去了,可誰讓說話的人是顧誠,這個……真叉不出去。
張誌斌隻能無奈道:“顧先生,咱們畢竟要考慮到這件事情給群眾們帶來的陣痛,如果單依靠時間硬熬……恐怕很多家庭都會受到影響的。”
顧誠黑著臉不想開噴,是你們主動開的局,現在逆風了,把我喊過來,想要翻盤?真當我有掛啊?
“那我也就不說虛的了。”顧誠神色一正,直接道:“現在影響已經產生了,與其說調控,不如說補救。”
眾人忍不住點頭,顧誠這句話倒是實話,當時進行改革的時候,冇有人想到會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知道會有陣痛,會出現混亂,可絕對不是現在這種,已經影響到穩定的混亂。
顧誠繼續道:“眼下的混亂,說到底是國營企業大量破產,產生了一大批的無業者,但是生存是需要成本的,我們要考慮的是,怎麼讓這批無業者,擁有生活的成本。”
張誌斌眼前一亮,知道顧誠要說有意義的話了,顧誠也冇讓他失望,直接道:“首先,國營企業是因為競爭不過民營企業,所以倒閉的,那首先就要考慮,提倡民營企業接收一部分國營企業倒閉後的無業者。”
張誌斌立即道:“我們已經聯絡了很多民營企業,包括顧先生您名下的企業,隻不過……現如今已經很飽和了,再繼續增加的話,恐怕對民營企業自身也是個考驗。”
顧誠點頭,然後道:“我知道,民營企業是根據市場來確定用人的,如果市場不夠,盲目的增加雇員,隻會讓企業自身陷入泥潭,既然如此……就隻能開拓新市場了。”
“可所謂的新市場在哪裡呢?”張誌斌露出疑惑之色。
“基建。”顧誠歎了口氣,看向張誌斌道:“大量的基礎建設,可以催生出的衍生產業,創造無數的就業崗位,能夠在短時間內解決下崗潮的問題。”
張誌斌等人都沉默了,片刻後張誌斌才道:“基建好說,但……單單是基建的話,恐怕不夠。”
“基建是保底,所以還要配合房地產開發,房地產從規劃到建設都需要大量用人,還可以帶動各個產業,建材,傢俱,家電等等,這些創造出的崗位,能夠有效解決下崗潮的人員問題。”
有人忍不住舉手道:“可是大家現在手裡都冇有錢,蓋了房子該賣給誰呢!?”
顧誠聳肩道:“冇有錢就發錢,控製土地規劃,先從老舊城區開始,推廣貨幣化和房票安置,既能刺激房產市場,又能消化庫存,等到市場自己轉起來,到時候你們想攔都攔不住。”
張誌斌等人再次沉默,因為顧誠說出基建和房地產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顧誠在打什麼主意,實際上這個方法,早就被西方國家用爛了。
彆的不說,之前騰飛的東瀛,前幾年因為房產泡沫摔的多厲害,顧誠現在出的這個主意,就是主動往泡沫裡紮,短時間內確實可以解決問題,但長遠了看,這是在喝一杯有毒的酒,喝的時候美,等毒發的時候,恐怕哭都不知道怎麼哭。
“這個方案……風險太大了。”張誌斌說道。
顧誠冷笑道:“風險大?風險不大,還能解決問題的方案我是想不出來,再說了,你們現在有的選嗎?”
“可是……可是也不能明知道有坑,還往裡麵跳吧?”有人忍不住說道。
顧誠卻道:“那就要看看,你們有冇有在這場泡沫裡,走出另外一條路,開創新未來的能力和魄力了,反正在我看來,眼下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真不多,大家冇得選。”
說到這裡,顧誠歎了口氣,又道:“其實也不用太過悲觀,如果能夠在未來二十年內,升級國內產業類型,擁有領先世界的技術儲備,未必趟不過去。”
顧誠心裡知道,事已至此,其實根本就冇得選,上一世下崗潮後,是什麼讓經濟復甦起來的?
還是那句話,都知道這是一杯有毒的酒,但也真的冇有辦法拒絕這杯酒,喝了有可能會死,不喝現在就死,你說怎麼選?
接下來的會議,顧誠就一言不發了,自己給他們點了個題,而且相信,這些人一定會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冇人攔得住,也不需要攔。
等到會議結束,張誌斌和顧誠站在一起,苦笑道:“顧先生,您今天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啊!”
顧誠搖了搖頭,看向張誌斌道:“其實不用我說,你們應該已經有類似的方案了,我無非是把盒子打開,推一把罷了。”
張誌斌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