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走了，走的很突然，所有人都冇有想到，他會在盛夏離去，有時候眾人從門前經過，總會恍惚覺得，老傅還坐在那門檻邊上，曬著太陽。
李家子孫給老傅披麻戴孝，李鴻民老孃跟老傅結婚這些年來，老傅對家裡兒孫視如己出，李鴻民也好，李妍妍，李鴻浩也好，都將其作為父親來看了。
而顧誠則以弟子的名義，也為老傅披麻戴孝，送師父一程。
老傅的葬禮算不得隆重，尋常人家一般，隻不過客人極多，來來往往，門前不曾停歇過。
等到入夜時徐招娣也帶著人來了，她代表國安來送老局長。
“身體冇問題吧？其實讓芬姐他們過來一趟就行了。”顧誠對徐招娣說道。
徐招娣苦笑，蘇維埃解體前，徐招娣作為前線指揮，直接參與了對蘇維埃技術人員的轉移工作，勞苦功高不說，還跟馮哥一起遇險。
雖然運氣比馮哥好，冇斷胳膊斷腿，但回來之後也休養了很久，最近才露麵。
“他們來，代表的是國安，但我則代表自己。”徐招娣開口，看著老傅的停靈在客廳的遺體，也忍不住神傷。
老傅跟徐招娣的關係一直不錯，徐招娣作為烈士之後，又加入了國安，有足夠讓老傅另眼相待的道理。
上前祭拜，家屬還禮。
一係列流程走下來之後，徐招娣瞻仰了老傅的遺容，然後忍不住流出了眼淚，被沈清秋她們扶去休息。
再之後，一個讓顧誠有些意外的人出現在門口。
“金燕？”顧誠下意識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不過金燕氣質特殊，想看錯還真不容易。
來人確實是金燕，她得到訊息後，連夜從美利堅趕回來，為老傅送行。
金燕神色憔悴，看見顧誠披麻戴孝，眼圈不由的一紅，然後躬身對顧誠道:“謝謝。”
顧誠歎息，搖了搖頭道:“不用，裡麵躺著的，是我的師父，本就是應當應分的事情。”
金燕和老傅的關係比較複雜，兩人都是滿人，都是當初最頂尖的那批貴族，金燕成長的過程，老傅也是參與了，在那個特殊的時代，庇護了金燕的童年。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有父親的話，應該就是老傅的樣子。”金燕站在老傅的遺體前，淚流滿麵，茫然道:“或許我當初不該走。”
“逝者已矣，生者堅強吧！畢竟……這世上哪有這麼多也許呢？”顧誠緩聲說道。
也許？
真如果有這樣的也許，故事就和現在大不一樣了，因為金燕不走，就不會賣房，不賣房，顧誠就不會進來，後續種種，自然大不相同。
但就像顧誠說的，哪裡有這麼多如果呢？
金燕感激顧誠，能夠照顧老傅，讓他最後十年，過的開懷，幸福。
這邊正說著話，李鴻民有些著急的跑了過來，對顧誠道:“顧先生，有人登門。”
顧誠眉頭一挑，不知道李鴻民為什麼這麼著急，隻能對金燕道:“金小姐先休息，一會再聊。”
跟李鴻民來到外麵，隻見幾個拿著證件的人在門口等待。
“你好，幾位登門，是有什麼事嗎？”顧誠問道。
帶頭的人一臉嚴肅，對顧誠道:“是這樣的，傅先生身份特殊，按照規定，他的遺體由我們負責安置，送進烈士陵園。”
顧誠眉頭微皺，直接搖頭道:“不用，老傅的後事有我們安排，不用官方費心了。”
“抱歉，這是我們的工作，據我們所知，傅先生無兒無女，他的遺體和遺物，都由我們負責接收！”帶頭的人不願意退讓，強行的要求接收老傅。
顧誠胸中有一股火氣，但還是強壓著道:“老傅有兒也有女，他再婚了，這是他的兒子，不需要你們麻煩了。”
“可……。”
“滾蛋！”顧誠不等對方說完，勃然大怒道:“我管你哪個單位的，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今天彆招我的火，不然老子跟您們死磕！”
李鴻民也瞪著眼睛，他是老傅的兒子，今天誰想把老父親的遺體帶走，都不行。
徐招娣和馮哥等人聽到動靜出來，一問才知道怎麼回事，徐招娣立即拿著證件去交涉。
幾人一看是國安的人，立即老實了，最終乖乖點頭，就此離去。
徐招娣解決完這邊，然後對顧誠道:“誠哥，彆生氣，他們本身也是一種對老革命的保障和關懷。”
“估計是部門溝通間出了點問題，所以才發生這樣的事情。”
顧誠擺了擺手，不想多聽一句，老傅的後事還冇辦完，自己不打算在這個事情上耽誤時間。
後續的一切冇有再出差錯，按照規矩辦完一切後，老傅的遺體被火化，最終被送到李鴻民麵前的，隻有一罈子骨灰。
“顧先生……我……我爸冇了。”李鴻民抱著罈子，蹲在地上嚎哭。
好好一個人進去，最終隻剩下這一點了，此時此刻，李鴻民才切切實實的感受到，那位老人離開了。
顧誠仰頭，抑製淚水流出，老傅曆經數代，披荊斬棘，快意過，求索過，奮戰過。
如今乾坤重煉彼岸天，可這位試手補天缺的老人，就此離去，離開了他愛著的國家，他愛著的人。
隻剩下這輕輕一捧。
“人生啊！何所求？何所得？何所恨？何所愛？”顧誠喃喃，然後苦笑一聲，拉起李鴻民道:“行了，莫哭，還要送老傅最後一程呢。”
長江三峽，老傅的骨灰隨風入河，按照他的要求，眾人將他留在了這片山河之中。
“師父，好好看看這片山河吧！不要擔心，未來……會更好的。”顧誠喃喃，目光隨風而動，彷彿又看見了那位老人慈祥恬靜的笑容。
辦完老傅的後事，顧誠直接成立了一個公益項目，致力於研究和拯救長江水生生物。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發展需要，一些長江水生物將麵臨滅頂之災。
老傅將自己安置在了這裡，顧誠希望那些生靈能陪伴著他，所以儘一份心，希望能夠留住那些穿行在長江的精靈們。
也算是給老傅積攢陰德了，至於子不語怪力亂神？彆逗了，自己都重生一回了，什麼要信？什麼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