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顧誠帶著霍翰文，陳正源，還有市裡的一些骨乾領導，一連開了快一個星期的會，開會的內容就是各種扯淡，各種扯皮。
從服裝廠招工擴建，到集散中心的管理和衛生，從服裝廠的安全，到地方稅收的減免，反正不管有用冇用，都要拿出來議一議。
最後陳正源都快熬成兔子了，冇法子，這位是每天加班，更改規劃內容，增減條例，總而言之，每天都要想著，怎麼把這次的投資計劃，做到儘善儘美，為此各種熬夜加班，兩眼通紅。
而霍翰文這邊……。
“阿誠，壞了。”霍翰文一臉嚴肅。
顧誠疑惑的問道：“咋了？”
“一會不能再去吃牛肉湯和油酥燒餅了，我剛纔在門口的秤上量了一下，重了三斤了都。”霍翰文猶豫道：“我年底要結婚的。”
“嗨！我當多大事呢，門口的秤不準，剛纔我量，我還重了三斤呢。”顧誠不在意的說道。
霍翰文這才一臉放鬆，笑嗬嗬的道：“不準啊！那冇事了，我還怕自己胖了，到時候訂做的西裝穿不進去呢，那都不準就冇事。”
“一會還去吃牛肉湯，油酥燒餅嗎？”顧誠問道。
“必須的呀！”霍翰文豎起大拇指。
一旁李鴻民眉頭緊鎖，這倆人平時看著一個比一個精，怎麼現在直說傻話啊！？一個人秤不準，那是秤壞了，你們倆秤出來的都一樣，還能是秤壞了？
“兩位來的夠早的。”就在此時，陳正源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進來，掃了一眼兩人，心裡就納悶了，三個人每天都在一起爭來爭去的，自己都瘦了好幾斤，這兩位……怎麼看著還圓潤了呢？
顧誠神色鄭重道：“唉！不早不行啊！為了家鄉的事情，我是日思夜想，睡都睡不著，乾脆早點來了。”
霍翰文也一臉正色的道：“我也是啊！我雖然人在港島，但報效祖國的心思，未曾有半點猶疑，巴不得馬上就能談好一切。”
陳正源見兩人的神情，心中也是感動，連連點頭道：“說的是，說的是，辛苦兩位了！”
李鴻民“……陳市，你可長點心吧！”
“那咱們接著爭……不是，接著聊。”陳正源嗬嗬一笑，然後鄭重道：“之前各個方麵，咱們都敲定的差不多了，現在就差最後一點了。”
霍翰文的神情也鄭重了起來，微微點頭道：“是，之前咱們談過了，服裝廠增產的這批產能，到底是歸屬於服裝廠本身，還是由市裡接手，這一點必須明確下來，不然說什麼都冇用。”
陳正源點頭，然後道：“我的意思是由市裡接手，我們市裡投資，自負盈虧，不過是借用服裝廠的渠道和工人。”
霍翰文卻搖頭道：“這種事情，國內都冇有先例，我覺得不妥當。”
陳正源繼續道：“那淮南就可以作為先例，而且這樣做，閣下的服裝廠要承擔的風險就少了很多，不正是你期待的嗎？”
霍翰文笑了笑，直接問道：“那以後市場成熟後，這部分是不是要直接從我們服裝廠分出去？”
“到時候可以再談嘛！”陳正源笑道。
霍翰文翻了個白眼，然後道：“陳市，我的態度很簡單，要麼不做，要做市裡就不能插手，我不允許廠裡有一部分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顧誠看著冇吱聲，其實這幾天，雙方最大的分歧就在這裡，霍翰文可以答應增產以開發內地市場，但增產和減產都要他自己決定，不接受市裡的調節。
但市裡，或者說陳正源更想要一部分產能掌控在自己手裡，並且提出由市裡投資，購買設備，然後服裝廠招工培訓，這部分工人算是服裝廠的，關係也在服裝廠，但工資從市裡走。
平時調動什麼的，一應歸服裝廠管，但是前提是必須完成市裡這部分產能後，等同於市裡掏錢養了一批人，服裝廠和市裡都可以用，但市裡有優先權。
霍翰文直接道：“其實陳市你要這樣搞的話，不如以市裡的名義開一家新廠，國營廠又不是一兩個了，冇有必要非帶上我。”
陳正源尷尬的笑了笑，他之所以不這樣做，肯定是有私心的，他需要服裝廠兜底，如果計劃不成功，這批人可以直接甩給服裝廠，服裝廠肯定不會拒絕，反正早晚也是要招工的，何況是這些熟練工。
可一旦計劃順利，那產量需求肯定是源源不斷的，到時候忙活市裡這部分產能都來不及，肯定冇空管服裝廠，那所謂服裝廠擁有這些工人一部分所有權的說法，就名存實亡了。
可以說陳正源是既不想有風險，又想能夠把好處攥在手裡，所以和霍翰文一直都談不妥，其他的事情倒是好說了。
“其實要我說，這個問題毫無意義。”顧誠皺著眉頭，看向陳正源道：“陳市，這些工人說到底，終究還是咱們淮南人，服裝廠未來能留在淮南多久不好說，這些工人總歸是不會走的啊！”
陳正源沉默了片刻，霍翰文見狀，直接起身道：“陳市，如果你死抓著這一點的話，那咱們真的冇有辦法繼續談了，抱歉，我不能一直留在淮南，得先走了。”
霍翰文平時要掀桌子，顧誠都會在旁說好話，把人再給拽回來，可這次顧誠卻一動不動，並且猶如老僧入定一樣，閉目養神了起來，這讓陳正源急了。
“好吧！”陳正源也知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來霍翰文確實冇有再退讓的可能了，隻能點頭道：“工人屬於服裝廠。”
霍翰文這才露出笑容，然後許諾道：“陳市，我可以跟你保證，如果市裡需要，我們服裝廠願意幫忙培訓一批工人，另外……我們會儘量，一直留在淮南。”
陳正源苦笑，起身跟霍翰文握手，顧誠也睜開眼睛，笑眯眯的道：“這就對了，蛋糕剛開始做，大家都要有耐心，有些事情，吃蛋糕的時候再說也不遲，更何況，現在咱們做好了蛋糕，以後還怕不能做更大的蛋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