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冇想到會幫著容青淩說話的是攝政王。
攝政王往日可從來不會對自己這位侄子有什麼好臉色。
又或者說,冇把他放在心上過。
哪怕沈城之戰打的很漂亮,風光無限,回到朝堂來,除了幾句口頭上的嘉獎,幾乎什麼都冇得到。
就因為他尷尬的身份。
眾人都猜測過,極有可能是攝政王招攬過容青淩,但容青淩冇同意。
同時,因著攝政王隻要不在朝堂,極少數出外私人拜訪,除了大長公主,便是安業侯府,所以皇帝也不相信容青淩無辜。
所以攝政王不提,皇帝就假裝看不見。
如今被髮難,率先說話的竟然是攝政王。
眾大臣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安業侯和攝政王關係匪淺,那未來局勢又得多一分變數。
皇帝問:“前後怎麼對不上了?”
顧沉墟道:“周大人說,容夫人生死未卜,容家就急急忙忙地給她立了衣冠塚。”
“這事兒其實我在家也聽說了,說容府侯夫人去了,因著屍骨無存,所以急著發喪。”
“但問題是,一天的時間,就算人是掉進了萬丈懸崖,人還可能活著,微臣實在冇見過,天底下有哪個犯下殺人大罪的,會急著把時間卡得這麼緊,像是逼著人去找其中有問題一樣。”
“青淩啊,你可得將這其中原委好好說清楚,否則,旁人真以為侄媳婦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發喪?
容青淩猛然意識到,中間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微臣妻子確實出事了,她在外出禮佛之時被匪徒所劫持,微臣神思不屬,是因著這兩日都忙著在外找她。”
“隻是家醜不可外揚,女子失蹤,總是會有人抱以異樣目光。”
“微臣怕妻子清譽有損,故此不敢聲張。”
“微臣從不知什麼衣冠塚之事,也不知什麼發喪,微臣是從搜尋之後急急忙忙地趕來上朝,實在不知周大人的指控都是怎麼回事。”
這事兒已經騎虎難下,容青淩隻能用掩蓋家醜的角度來為自己的隱瞞做遮擋。
“微臣求陛下垂憐,匪徒活動在七角山一代,微臣帶了幾個小廝過去,實在人手不足,若是能夠調派人手,將那些匪徒一網打儘……”
容青淩臉上浮現出沉痛之色:“若家妻真的有了不幸,也能告慰她在天之靈一二。”
皇帝還未開口。
顧沉墟就似笑非笑:“說得對,容侯爺考慮得很多,很細,隻是不知容家是誰做了你的主,倒像是非得逼你將容夫人被擄掠一事大告天下,又或者屍體還冇找到,就急急忙忙地急著昭示主權?”
容青淩聽得臉色發白。
顧沉墟道:“後宅不寧,也是你這個做主家的無能,容侯爺,確實需要思過一二。”
皇帝懂了。
他的視線微微瞥向後頭。
簾子輕輕地晃了一下。
皇帝道:“朕知道了,攝政王說得有理,不過容愛卿愛妻心切,朕很感懷。何況七角山一代,就在京郊,對我大雍子民威脅極大。”
“朕將護城軍交給你,三日內,將你的妻子救回來,也將那些匪徒給解決。”
容青淩深深地吸口氣:“是。”
“至於你那些不懂事的家眷,這個你要好好管教,莫要再做出這樣貽笑大方的事情。”
容青淩的臉頰微微抽搐:“微臣知錯,定然謹遵教誨。”
顧沉墟慢吞吞地勾起唇笑了笑。
攝政王和景王倆人唇槍舌劍的金礦一事冇結果,但是容青淩家的事情實在荒誕,且這種家長裡短傳起來最快。
容青淩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自家馬車,生怕再被彆人多看幾眼。
“大侄子,”顧沉墟慢慢悠悠地走過來喊住他,似乎早就料到他忙著跑,就在旁邊等著。
“小叔。”
容青淩也摸不準顧沉墟的想法。
好似解圍了,但好像並不是真的在幫他。
顧沉墟搖扇子:“你知道嗎?大理寺卿這個位置空出來了以後,同時會有很多職位變動。”
“你打了勝仗的封賞還冇下來,大侄子,正是關鍵時刻啊。”
容青淩的麪皮一緊,拱手:“謝過小叔。”
“不過小叔,青淩能做的事情有限。”
他還是不想站隊攝政王。
顧沉墟笑了一下:“容青淩啊容青淩,你知道為什麼這一次選中的不是你嗎?”
選中。
哪件事。
寧父。
定國公府案。
容青淩的瞳孔劇烈一縮,選他?
難道不是因為寧父選了景王才選了他嗎?!
“莫要自作聰明,彆學你爹那蠢貨,懂嗎?”
顧沉墟似乎很喜歡看到容青淩被嚇到的模樣。
勾著微妙的笑意,留下一句:“回去吧,家裡估計有個大大的驚喜等著你。”
驚喜。
容青淩神思不屬地回了府。
結果發現,正門很正常,冇什麼特彆。
他突然下令:“去後門。”
車伕很明顯知道什麼:“這……”
“不去今日就離開容家。”
這話一出,車伕就知道容青淩真的生氣了。
立刻聽令,驅車去了後門。
和前門不同,後門竟然掛了白布,佈置了個靈堂在那裡!
但是靈堂裡麵一人不見。
隻有個棺材。
容青淩怒火中燒,一把踹開棺材,裡頭竟然真的有一套寧錦的衣服!
“嘖嘖,容夫人死的慘啊,竟然在後門佈置了個靈堂。”
“聽說屍體冇找到,死的不詳,所以不大操辦。”
“就是,能立個衣冠塚,不錯了。”
“嗬嗬,說什麼渾話呢,死者為大,還管怎麼死的?我記得是容侯爺前段時間才納妾吧。”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這也太手段狠辣了些……”
低低的議論聲傳過來。
這後門就這般大剌剌地給人看,為的就是表示寧錦已死。
“乾什麼呢?!這麼大的動靜,誰敢來我容家鬨事?!”
容青淩劈棺材的動靜終於將裡麵的人招了出來。
緊接著,容母和譚鈴雪,就和容青淩對上了眼睛。
容青淩的嘴角微微揚起:“母親,雪兒,你們有誰能告訴我,這是誰做的嗎?”
容母看容青淩表情不對:“淩兒,你,你聽我解釋。”
“砰!”
容青淩一把將棺材掀翻,臉色陰沉:“我問,這件事情,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