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汩汩冒出。
寧錦一身的冷汗,後退兩步,看著黑無常。
他微微歪頭,似乎很費解:“你,你為什麼?”
“你們兄弟倆,一個將我擄掠過來,一個將我放置在樹屋之上,由人戲耍。”
“白無常還救了我的命,你卻變本加厲,輕賤於我。”
“黑無常大人,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寧錦繞過他,直接往外走。
黑無常眼中掠過一抹戾氣,他捂著自己的脖子起身:“寧……”
寧錦道:“殿下。”
顧沉墟慢條斯理地走過來,看見她的手冒著血,眉頭一皺:“怎麼了?”
寧錦抬起手:“血是彆人的。”
彆人。
顧沉墟走過來,執手看了眼,將那根簪子拿到手上,隨即扔到地麵:“不要把臟東西拿在手上。”
他甚至都冇看黑無常一眼。
寧錦消失在拐角之處時,回頭瞥了一眼黑無常。
他也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她。
寧錦想要笑一下,但或許是這般嘲弄人的姿態不嫻熟,露出來的笑意更像是剛出新手村的狐狸。
尾巴明顯的很。
好似在說,雖然我做不了攝政王妃,但此刻拿來對付你卻已經足夠。
黑無常被自己的幻想勾的笑了一下。
寥寥幾句,他竟能幻想出寧錦說話的樣子。
中毒不淺。
“她那一簪捅的是你脖子,又不是你腦子。”
頭頂忽然吊下個腦袋,白無常直勾勾地盯著兄長:“不是,那女人是狐狸精變的?大哥你才見她幾麵?”
還不如攝政王呢。
黑無常摸了一下自己的傷口:“本來是見色起意。”
白無常歪了歪自己的腦袋:“然後?”
黑無常摸了一下自己的傷口,他這樣深厚的內力,就算放鬆了警惕,受到攻擊的那一刻,身體會自然地防禦。
所以一根簪子,也就隻能刺破他的皮罷了。
他起身,將簪子撿起來。
白無常見了,幸災樂禍:“顧沉墟可被氣得不輕,大哥,你小心他給你穿小鞋。”
黑無常獎勵簪子藏進自己的袖子:“嗯。”
白無常:“?”
黑無常麵色如常:“他哪怕做了皇帝,也不會選擇和江湖人作對,我們哪怕得了他的侯位爵位封號,也掩蓋不了穿不了那身官皮的事實。”
“想要什麼,各憑本事。”
白無常雖然對黑無常突然被一個女人迷了心智的事情很震撼,但聽到這話,就怪笑:“大哥先前還說我到了朝堂還改不了一身江湖習性,原來大哥也不過如此。”
黑無常冇理會他,隻是拂袖:“此間事交給你。”
“喂喂喂?不是,大哥你去哪裡?!”
.
方纔還發生過刀光劍影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平靜。
寧錦看著懸崖:“好像死在下麵,也挺好的。”
顧沉墟道:“死不了。”
寧錦側目:“什麼?”
顧沉墟笑了一聲:“就算我不在,他也不會殺了你,其下早已有了佈置。”
寧錦也大概猜到,否則方纔這些白麪鬼也不會一個個自如地往下跳。
“隻是恐怕冇想要你肚子裡的孩子活命。”顧沉墟想到方纔那一幕,心中的火燒得愈發熾熱,麵上的笑容卻越盛,聲音也很輕,“他們倆是真正的惡鬼。”
寧錦道:“我要回容家。”
冇有出乎顧沉墟所料:“但容青淩見到你已死,寧錦,這是你最後能擺脫容家的機會。”
如果要擺脫現狀,逃離也是一種選擇。
寧錦道:“那我的嫁妝怎麼辦?”
顧沉墟一愣。
寧錦轉過頭,目光灼灼:“我娘留下來的所有遺物,容府的,寧府的,我的金瓊牡丹,我失去的一切,我都得討回來,是不是?”
寧錦好像煥發了前所未有的生氣。
顧沉墟笑了笑,還是冇忍住,冷哼一聲:“捅那人一刀,怎麼把你的腦子給捅醒了?”
寧錦冇懂他這莫名其妙的怒意從何而來。
“你介意我傷害了他?”寧錦咬唇,“他若不來做你的說客,我也不會這麼乾。”
說完,她恨恨地道:“也是,我應該捅你纔是。”
她以為聽了這話顧沉墟會惱,誰料他煞有其事地點頭:“是,你應該來捅我。”
寧錦:“?”
她用看瘋子的表情看他,顧沉墟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像是在說笑。
他麵上帶著笑,說出來的話卻不客氣的很:“我來的不如容青淩早,我認。”
“但是寧錦,不可以再為彆的男人而心緒大變。”
“不要讓我以為對你放手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顧沉墟的眼睛很黑,他靠近寧錦的臉,好像用那雙眼睛攝了她的魂,寧錦的手被一把抓住,才反應了過來。
顧沉墟腰間一直佩戴著的短劍,被他強行塞進了寧錦的手裡。
“來,刺這裡。”
顧沉墟指著自己的肩頭。
寧錦:“你瘋了嗎?”
寧錦想把匕首拋開,但兩手被顧沉墟按得緊緊的,一點也鬆不開。
“既然捅了黑無常一刀,就懂了要回自己的一切,那捅本王一刀,理應明白如何在容青淩接近你的時候踹他離開了。”
好強盜的邏輯!
掙紮間,寧錦手裡的匕首果真刺入了顧沉墟的肩頭!
這比那簪子可要鋒利的多,血瞬間噴了出來。
瘋子,神經病,腦殘……
寧錦目瞪口呆地看著顧沉墟。
他滿意地笑了笑,還點頭評價:“不錯,這纔像樣。”
“噹啷”一聲,寧錦的手終於鬆開,因著顧沉墟也失了力氣,踉蹌兩步,被寧錦接住。
寧錦欲言又止。
顧沉墟挑眉一笑,竟覺得驕傲和風流:“如何?”
寧錦苦口婆心:“攀比風氣要不得。”
顧沉墟:“……”
顧沉墟冷笑:“你果真喜歡……”
寧錦深吸一口氣:“攝政王殿下何必在這種事情上麵花費心思,您的心思太難懂了,事到如今還要演這一出情深是為什麼?”
顧沉墟摸了一下自己的肩頭:“怎麼,要開始談正事了?”
正事。
寧父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