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興奮地在傾瀉而下的天光中打了個滾,蓬鬆的毛髮被鍍上一層晃眼的金邊。
它看著那群進來詫異不已的顧客們,歡快地“嗷嗚”了一聲。
烏溜溜的眼睛裡彷彿已經映出了源源不斷的積分,正爭先恐後跳進主人口袋的美妙場景!
蘇硯璃站在大廳中央,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周遭的一切華美與即將到來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她知道,這“天上人間”給予世人的第一次視覺與心靈的衝擊,已然達成。
也正是在這片由震撼帶來的短暫寂靜即將被打破的刹那,那些身著華美店服的侍女們動了。
她們的動作並非同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同步率。
優雅而精準地滑入尚處於呆滯狀態的人群。
每位侍女臉上都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與周身低調的奢華相得益彰。
“這位將軍,丹藥奇珍區請隨奴婢往這邊走。”
一位侍女對著一位仍張著嘴仰望“天空”的武將微微躬身,聲音柔和似水,卻帶著引導力。
那武將猛地回神,對上侍女平靜無波卻專業至極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挪動了腳步,跟著她朝一區走去。
另一邊,一位侍女已悄無聲息地來到幾位目光癡迷地望著水晶輝光的夫人麵前,淺笑盈盈。
“諸位夫人,服飾首飾區新到了一批海外雲錦,光華流轉,正襯夫人們的雍容氣度。還有新調的海外香露,氣息清遠,想必能入夫人青眼。”
她的話語如同帶著魔力,瞬間將夫人們從對環境的驚歎拉回到了對美麗事物的本能追求上。
幾人眼中綻放出光彩,自然而然地隨著她移步流光溢彩的二區。
這種情景在人群各處一一上演。
“老爺是對茶酒感興趣麼?一區內有珍貴的茶酒品類,滋味殊異,奴婢可為您一一介紹。”
“公子氣宇軒昂,二區新推出的玉佩與您極為相配,不妨隨奴婢前去一觀?”
“老夫人,您福壽綿長。二區有專為您這種貴客準備的舒適麵料與吉祥紋樣,奴婢扶您過去瞧瞧可好?”
侍女們的聲音不高不低,在一片低低的抽氣與驚歎聲中清晰可聞,卻又不會顯得突兀。
她們的反應迅捷得超乎尋常。
往往客人隻是目光在某處多停留一瞬,或是臉上剛露出一絲疑惑,便已有相應的侍女適時上前,提供最恰當的引導與解答。
麵對客人們或震驚過度後的語無倫次,或小心翼翼的打探,甚至某些武將仍帶著幾分粗豪的詢問,她們總能對答如流。
態度恭敬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舉止優雅完美得如同幻影,冇有任何事情能擾亂她們既定的程式與節奏。
原本因身處“仙境”而有些手足無措的客人們,在這般細緻周到、卻又帶著某種非人精確度的引導下,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震撼與茫然迅速被引燃的購物慾與探索心取代。
人群開始如溪流彙入河道般自然分流。
攜著兵刃煞氣的多走向一區,環佩叮噹的女眷與講究風雅的文士則更多地流向二區。
整個大廳內,客人們絡繹不絕,低語聲、驚歎聲依舊。
但在這些侍女們高效而自然的調度下,初入時的混亂與凝滯被迅速梳理。
隻餘下井然有序的繁華與暗湧的消費熱情。
與此同時,數道身著同樣玄色雲紋錦袍、身形更為挺拔健碩的男性身影,已無聲無息地隱入大廳各處的陰影或立柱之後。
他們並未介入接待,而是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目光沉靜而銳利。
他們不著痕跡地掃視著整個大廳,時刻關注著人群的動向,確保這份華美之下的絕對秩序與安全。
小九仍舊很激動:“主人放心,小九明白!”
蘇硯璃冇留在這裡,跟蘇家二老和沈華歆說了一聲,她就回到三區的辦公室了。
蘇硯璃的目光淡淡掃過這逐漸步入正軌的一切,對小九的積分幻想不置可否。
隻在意識深處對小九傳去一道傳音。
【運營正常。接下來,將店裡各處都收入監控,確保資訊留存。】
【主人放心!小九明白!】
蘇硯璃的腦海中立刻響起小九依舊亢奮、但努力繃出嚴肅語調的迴應。
它甚至下意識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
見此處無需她再坐鎮,蘇硯璃便轉身走向蘇老夫人與沈華歆所在的位置。
她仰起小臉,嘴角噙笑,語氣是一貫的平靜無波。
“祖母,孃親,我去辦公室歇會兒。你們待會要是尋我,讓金檀帶你們過去就行。”
“好,好,囡囡累了就去歇著。這兒我們幫你看著!”
蘇老夫人連忙慈愛地應聲,彎腰替她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角。
沈華歆也溫柔點頭:“去吧璃兒,若有事,娘讓人去叫你。”
得到迴應,蘇硯璃便不再停留,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穿過熙攘卻有序的人群,徑直朝著更為幽靜的三區方向走去。
而早在那些身著華服的侍女們開始引導客人之前,在絕大多數人還沉浸於頭頂那片“天空”與四周璀璨華光之時,一道身影已如遊魚般悄然脫離了人群的中心。
蘇鬱幾乎是趁著所有人目眩神迷的間隙,一把拉過正準備調度全場的金檀。
“金檀,失禮了!”
蘇鬱壓低的聲音裡全然不見平日裡的跳脫,隻剩下商海浮沉磨礪出的果決。
“快,先帶我去丹藥區!”
金檀微微一愣,隨即瞭然地頷首。
她臉上的溫婉笑容不變,隻微微頷首,便藉著人群的掩護,引著他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主廳的喧囂,帶著蘇鬱率先踏入了一區那藥香瀰漫、光影更為沉靜的“丹藥坊”。
甫一進入,蘇鬱的目光便如鷹隼般鎖定了那些陳列在特殊材質展櫃中的玉瓶瓷盒。
洗髓丹、歸元丹、止血丹……琳琅滿目,那簡短的效用說明在他眼中熠熠生輝。
他胸腔劇烈起伏,從儲物袋裡取出厚厚一疊金票!
那金票的麵額,每一張都足以令人瞠目,此刻卻被他像撒紙片般,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豪氣,“啪”地一聲按在了身旁光可鑒人的櫃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