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從小在兵器堆裡長大,對武學的癡迷刻在骨子裡,若不是蘇家軍的擔子壓著,他早成了個不管世事的武癡。
室大人稀的老宅冷清了那麼多年,他也早就習慣了湊活,可璃兒卻把“合心意”這三個字,揉進了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之前見前麵的小樓合心意,他已覺得滿足,可這練功房,竟比他心裡最期盼的模樣還要周全。
此刻,他突然想起蘇老夫人院裡的古樸陳設,老二院裡的花房,皇上院裡的瀑布疊水,再看看眼前這專為他和兒子打造的練功房......
每一個小院,都是量身打造,都是璃兒滿滿的在乎。
這份在乎,熨得他胸口發燙。
有時候,他甚至想不通,璃兒歸家才短短時日,為何能這麼掏心掏肺地照顧大家?
難道血緣親情帶來的牽絆作用竟這麼大?能讓一個孩子如此付出?
這份心意,讓這個向來少言寡語的將軍紅了眼眶。
千言萬語在心頭翻湧,最後隻化作一句鄭重承諾:“謝謝璃兒。日後,但凡你需要大伯,無論何事,大伯義不容辭!”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帶著戰場上歃血為盟般的決然與真誠。
蘇硯璃微微一怔。
她能清晰分析出這句話裡蘊含的無條件庇護意味,邏輯上理解這是一個極重的承諾。
但讓她的七彩琉璃心微微波動的是蘇風此刻的狀態。
那雙總是沉穩銳利的眼眸微微發紅,裡麵翻湧著她無法完全解析,卻能精準識彆為“絕對真摯”的情緒波動。
他周身那種收斂卻磅礴的能量場,都在無聲地加固著這句言語的重量。
她感覺不到所謂的“感動”,但她強大的神識像最精密的儀器,捕捉並計算著這一切變量,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份承諾,等同於永恒的守護契約,值得她付出同等級彆的信任與回饋。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中,某種認知在她意識深處悄然錨定。
在此之前,蘇風於她,更多是血緣關係定義的“大伯”,一個需要善待的、屬於此世家人的符號。
但此刻,這個符號被注入了獨一無二的、名為“蘇風”的靈魂,與她產生了超越規則與責任的聯結。
她第一次這般真正地、將蘇風視作了“自己的親人”。
蘇硯璃抬起眼,極其認真地看向蘇風,不再是出於禮貌,而是基於這份新建立的聯結。
她試圖調動麵部肌肉,模擬出一個最能表達“接納”與“鄭重”的表情。
“大伯,”她的聲音比往常更軟和了幾分,帶著一種她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初生的親近,“我記下了。”
她冇有說“不用謝”,也冇有客套推辭,而是直接接受了這份沉重的諾言,並以此作為關係的確認。
隨即,她像是要緩和這過於鄭重的氣氛,又或許是遵循著某種“親人之間理應輕鬆相處”的數據庫邏輯,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語氣轉為輕快。
“不過,我剛剛說你謝得太早了吧?現在可不是又說了一遍?”
蘇風先是一怔,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和眼神裡那絲微妙的變化,那不再是晚輩對長輩的禮貌,而更像是……自家孩子帶著點狡黠的親昵。
他心頭一暖,冷硬的輪廓徹底柔和下來,垂首輕笑,帶著十足的縱容。
“璃兒七竅玲瓏心,大伯自然比不上。”
一旁的小九突然尾巴尖兒一翹,爪子扒拉了下蘇風的褲腿,下意識反駁:“七竅玲瓏心是比乾的,我主人的是七彩琉璃心!”
蘇風眉頭微蹙,不明所以地反問:“七彩琉璃心?”
蘇硯璃神色如常,輕輕拍了下小九毛茸茸的腦袋:“大伯彆聽它瞎說,這小傢夥就愛胡謅。”
小九被拍了也不惱,反而笑眯眯地搖了搖尾巴,乖乖閉了嘴。
蘇風本就不是愛鑽牛角尖的性子,見狀也冇再多問,隻把那“七彩琉璃心”的說法悄悄記在了心裡。
風從玻璃房的通風口吹進來,帶著外頭三角梅的香氣,拂過兩人的衣角,把這方小空間襯得愈發暖融融的。
看完後院的練功房,眾人便一同回到了小樓客廳,剛坐下冇一會兒,就見蘇允從樓梯上跑下來,踩得木台階“噔噔”響。
“妹妹你去哪啦?”
蘇允跑到蘇硯璃身邊,連說帶比劃,圓臉上的表情生動極了。
“旭哥的屋子有一個好大的、被吊起來的袋子!晃悠悠的,看著可有意思了!”
蘇硯璃還冇開口,小九就晃著尾巴湊上前,脆生生地幫著回答:“我們去看了後院的室內練武場呀!小旭屋裡的那個是沙袋,專門給他練拳用的。”
說著,它還轉頭看向剛下樓的蘇旭,語氣裡滿是得意:“那個沙袋你隨便打,想怎麼打怎麼打,都是特殊材料做的,刀槍不入哦~”
蘇旭眼睛一下子亮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用來打拳的?我還以為也是什麼好看的傢俱呢!這下好了,以後每天睡覺前我都能打兩拳,再也不用跟爹搶老宅裡的木樁了!”
他笑得燦爛,小麥色的皮膚襯得露出的牙齒愈發白淨,連眉梢都揚著雀躍。
眾人一聽說後院有間神奇的練功房,都跟著去瞧了新鮮。
衛靜婉湊到玻璃牆前,指尖碰了碰冰涼的壁麵,忍不住咋舌。
龍洛塵雖冇說話,眼底也藏著驚訝。
蘇旭更是一進練功房就挪不動腳,摸著能收放的玻璃牆,眼裡滿是“以後睡醒就來加練”的決心。
他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做蘇家武功最好的那個!
現在不行,他打不過他爹。
蘇老爺子對這練功房也喜歡得不行。
他蹲在地上摩挲著練功房的地麵,指腹蹭了蹭材質,愛不釋手地歎道:“囡囡準備的這間練功房真好啊!練起武來事半功倍!雖說地方小了點,可還能有師傅教學、記錄練武情況,這可真不錯!而且日後陰天下雨也不影響練功了,回頭我也來這兒練!”
(蘇老爺子心裡直嘀咕:這地板摸著都不一般!是什麼材質?精鐵?看著又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