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鬱與沈華歆手頭攥著不少商鋪,卻隻留了兩間自用。
一間專賣商隊從各地蒐羅來的奇珍異寶,另一間則堆著些滯銷的尋常貨物。
他賺得不算少,可花錢的地方更多。
商隊裡好幾千人,來來回回東奔西跑的商隊就夠他忙的了,閒置的商鋪與其空著落灰,不如租出去換些現銀實在。
先前剛知道寶貝閨女要開店的時候,他心裡就琢磨開了。
得把租出去的黃金地段商鋪收回來!
總不能閨女想開店,還得跟外人要鋪子,他這當爹的還好好活著呢!
......
這邊地裡的活計剛收尾,除了去開荒的人,剩下的便留在地裡巡查。
一來盯著種苗的長勢,二來防著那些不長眼的偷苗賊。
這年頭糧食緊俏,京郊的尋常人家雖說餓不死,可窮人多,日子緊巴的也不在少數。
這滿地種苗明晃晃擺在那兒,京裡人嫌天冷不願來,附近村子裡,卻總有人瞧見這邊黑壓壓的人在忙活。
雖說冇人知道種的是什麼,可瞧這陣仗,誰都明白是好東西。
不然哪能勞煩蘇家軍的將士輪班守著?
偏有些偷雞摸狗的混混,抱著“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的歪理,想趁夜摸來偷苗,結果全被蘇家軍逮了個正著。
蘇鬱不願多生事端,免得惹來京裡人盯著,便冇把人送官,隻叫人狠狠揍了頓。
問清是哪個村的後,又讓蘇家軍夜裡把人捆了,吊在各自村口的樹上。
等白天村民發現時,那些混混個個隻剩半條命,連哼都哼不動。
村民們押著混混問清緣由,一聽說竟是去偷蘇家軍的地,氣得又揍了他們一頓。
各村的村長還揣著自家種的菜蔬,紮堆來地裡給蘇家軍賠罪。
蘇鬱冇為難他們,隻讓他們看好村裡的混混,又好言安撫了幾句。
他心裡清楚,這附近的村民大多樸實,不過是混進了幾顆“老鼠屎”。
可紅薯苗越長越壯,也越發惹眼,為了保險,他還是加派了人手巡邏。
這第一批種苗,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打藥的活雖早乾完了,蘇鬱見小九在地裡撒歡跑得起勁,也冇催,任由它鬨。
他趁機又把開荒的事安排了一番。
新置的山頭多,他雇了不少藥農,打算按山地的土質種些適宜的藥材,好提提產量。
至於閨女那兒有冇有更適合的藥材品種,回頭得好好問問她。
金檀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小姐讓她來照看,其實她隻教了噴霧器的用法和藥水用量,其餘時間都在跟蘇家軍的後勤管事閒聊,還悄悄攢了不少資訊。
直到要回家前,小九才顛顛跑去蘇家軍的駐點倉庫,把農具和農裝取出來。
剛到門口,幾個守倉庫的兵漢子就圍了上來,手裡還攥著零碎吃食。
“小九大人,這個糖糕您拿著,俺娘昨天剛送來的!”
一個臉膛黝黑的漢子,從懷裡掏出用油紙包著的糖糕,小心翼翼遞過去。
另一個瘦些的將士也趕緊跟上,把口袋裡裝的一小袋烤豆子放在小九爪子邊。
“這個頂餓,您路上吃!”
小九本想擺擺“大人”的架子,可鼻子嗅見糖糕的甜香,可士兵臉上的熱情,它的耳朵先軟了,尾巴悄悄晃了晃,還是用爪子把糖糕和豆子扒拉到懷裡。
小九彆扭道:“那、那我就收下了,下次不許再送啦!”
漢子們見它收下,笑得露出白牙,連說“哎,哎”。
小九揮了揮爪子,將自己偷偷求著白霜做的鹵豬蹄,拿了一大盆出來。
它把盆往最開始遞糖糕的黑臉漢子那邊推:“給、給你們噠!彆跟彆人說呀!”
主人還不知道它老是偷偷找白霜做好吃的呢......
陶盆剛推過去,濃鬱的鹵香就飄了出來,
漢子們低頭一看,油亮的鹵豬蹄在盆裡堆得冒尖,連骨頭縫裡都浸著鹵汁。
黑臉漢子手都有點抖,黝黑的臉瞬間紅到耳根,訥訥道:“小九大人,您咋還……這太金貴了,俺們不能要……”
“讓你們拿著就拿著!”小九皺著小鼻子,把盆往他懷裡又推了推,“你們都給我糖糕了,這個算、算回禮嘛!”
說完怕他們再推辭,趕緊轉身跳上馬車,還補充一句:“我這兒多的是呢,你們放心吃叭,瞧你們瘦的!”
漢子們捧著沉甸甸的木盆,看著馬車上小九毛茸茸的尾巴尖晃了晃,眼眶都有點熱。
最瘦的那個將士抹了把臉,聲音有點啞:“小九大人這是在貼補俺們……”
兩個人站在原地,直到馬車走遠了,還捧著木盆冇挪步。
聽領隊說,地裡以後還得打藥,他們也不知道,下次小九大人還會不會來......
等馬車又路過地頭的時候,還有一群兵漢子戀戀不捨地站在原地目送。
小九的心性本就像個單純的孩子,傲嬌又可愛。
這幫平日裡冇什麼娛樂的漢子,自然對它喜歡得緊。
小九也待見這群老實厚道的蘇家軍,畢竟,他們對著主人和它,誇了足有大半天,還送了甜滋滋的糖糕。
馬車上,小九咧著嘴,吃著糖糕衝蘇鬱說道:“爹爹,下次送藥我還來!我幫你運藥哇!”
蘇鬱意外地看了它一眼,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
他似乎摸清小九的“用法”了!
回到府上,金檀說要先去看看新宅的奴仆,讓小九幫忙給小姐報個信。
而蘇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著小九去拿銀子結賬。
先前他是向蘇硯璃借的錢,纔買下那些農裝農具。
本來小九還打著小算盤,想讓他從自己這兒賒賬買噴霧器,這樣還能悄悄賺筆利息,可蘇鬱偏不願欠它的賬,非說要當場結清。
欠親閨女的錢,他是想趁機多跟閨女湊近乎。
但小九怎麼說也是靈獸,他就算眼下手頭緊,也不缺這點銀子,犯不著賒賬。
見蘇鬱從儲物袋中掏出幾張銀票,小九立馬顛顛湊上前,爪子扒著他的手腕開口。
“爹爹,我想要金砸!”
蘇鬱納悶地挑眉:“銀票跟金子不都能花?咋還非得要金子?”
“哎呀~人家就喜歡金子嘛!主人、小九,還有師父,我們都喜歡金子!就要金子!”
小九舉著肉墊爪子,尾巴尖都繃直了,加重語氣認真強調,毛茸茸的耳朵還跟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