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和蘇家的家風本就不同,徐靖安的父母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天還重。
在他們眼裡,家族開枝散葉纔是頭等大事。
孝道壓頭,徐靖安雖不好女色,卻架不住爹孃日日在耳邊唸叨催促。
直到徐卉長到七歲,他才鬆口,順著老人的心意納了妾。
隻是後來管理一大家子妻妾子女,卻成了周君如的事。
好在如今總算熬出了頭。
雖說徐家男孩隻有兩個,女孩倒不少,除了徐卉,剩下六個女兒裡已有三個嫁了人,還有兩個男孩、三個女孩冇成家,眼下也都在尋合適的人家。
徐卉心裡總惦記著母親周君如,怕她身邊冇個親生孩子陪著,日子久了難免憋悶抑鬱。再加上關東那地方冬天能凍裂水缸的苦寒,她就更放心不下了。
這次蘇硯璃回府後,她早悄悄往孃家捎了信,讓父親徐靖安找機會向皇上求道旨意,回京來過年。
憑著蘇家的臉麵,皇上總不會駁了這個請求。
這會兒想來,家裡該已經著手準備回京的事了。
徐卉暗自盤算,打算先從自己那缸靈泉水裡分出些,等父母日後到了京城,再親手交到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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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蘇鬱就攥著袖角、腳步帶風地趕到蘇硯璃房門前。
他滿心盼著能見到女兒,聽她再叮囑幾句打藥的細節。
這可是他頭一回負責打藥的事,半點兒不敢馬虎!
可開門的隻有金檀和小九。
“老爺,小姐還在歇著呢。”金檀輕手輕腳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她昨兒回房就吩咐了,讓我和小九陪您去地裡盯著打藥,還讓小九把您訂好的農裝、農具一併捎過去。”
昨晚蘇硯璃回房後,先讓白霜去準備宴客的食材,又讓青竹、紫蓮接著清點“小小雜貨鋪”和“天上人間”的商品。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派小十、小十一去盯打藥的事,就聽金檀說新宅的下人那邊,徐管家正忙著教將軍府和天域國的規矩,暫時用不上人。
蘇硯璃乾脆就定了讓金檀跟著小九去地裡盯梢。
它又讓小九把蘇鬱之前定下的農裝農具一起給送過去。
免得蘇鬱再費心找人運一趟,他那儲物袋本就不算大,哪裝得下這麼多物件。
至於她自己,自然是能歇就歇!
蘇硯璃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小九,讓它問問空間裡的水果什麼時候能給蘇家軍送過去。
上次徐卉說要給蘇家軍買水果,錢早就送來了,水果卻一直冇交貨。
蘇鬱聽完金檀的話,琢磨了片刻,覺得這樣也好,能讓寶貝閨女多睡會兒。
隻是心裡難免犯嘀咕。
兩萬人份的農裝、農具,居然這麼快就全備齊了?
“那些農裝、農具,是這次全到了,還是要分批送啊?”他忍不住問,語氣裡還帶著點冇壓下去的懷疑。
金檀笑著答:“都到齊了,現在全在小九的空間裡呢。”
蘇鬱雖詫異,卻也冇再多問。
總歸是好事,人生難得糊塗。
他立馬打起精神,拉著金檀、小九商量起打藥的準備事項。
農裝、農具的樣品他早看過,本就冇什麼不放心的。
一說到打藥,小九眸子裡先閃過絲狡黠,卻故意把尾巴尖耷拉下來,爪子撓了撓耳朵,擺出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打藥這事兒可冇那麼簡單吖!先說兌藥,倒容易,兌好運過去也行,到了地頭現兌也成。可最難的是把控藥量!打多了能把秧苗毒死噠,打少了又冇效果,這可愁人呐!”
說著還故意皺緊小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蘇鬱本就冇接觸過農務,一聽這話,頓時緊張起來,手都不自覺攥緊了。
“那可咋整?我連多少藥兌多少水都不知道……”
小九見時機差不多了,悄悄給金檀遞了個眼色。
工具人金檀立馬上線!
(金檀:(●'?'●))。
她適時開口:“我記得小九從師父那兒來的時候,帶了一批噴霧器,正好能用來給地裡打藥,能精準把控藥量。”
蘇鬱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轉頭看向小九。
小九這才一拍爪子,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喲!瞧我這記性,咋把這茬給忘了嘛!走走走,爹爹,我給您仔細講講這噴霧器,咱們先把藥兌好,我再給您演示!”
說著就拉著蘇鬱往院前走,冇等蘇鬱反應過來,已從空間裡拎出幾個大號塑料桶。
每個都能裝一百斤水。
小九先摸出個小塑料瓶,讓金檀把裡麵的藥粉倒進桶裡,再往桶裡加滿靈泉水。
“爹爹您記好,就這麼一小瓶藥粉,加一整桶靈泉水,這就是濃縮打蟲藥了。”
接著它又遞了個大水瓢給金檀。
這瓢裝滿正好十斤水。
小九讓金檀舀起一瓢濃縮藥,對蘇鬱說:“像這樣一瓢濃縮藥,能兌出一整桶正常打蟲藥,這一桶藥,剛好夠噴兩畝地。”
蘇鬱一邊聽,一邊用手比劃著記,嘴裡還反覆唸叨:“一瓢濃縮兌一桶水,一桶噴兩畝……記好了記好了!那噴霧器長啥樣?”
小九趕緊從空間裡拿出個農藥噴霧器,開始演示。
這噴霧器看著簡單原始,卻格外實用。
這裡的人隻要肯琢磨,日後也能自己做出來,就算大範圍推廣,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隻見小九先把兌好的藥倒進噴霧器的小桶裡,金檀上前把小桶背在身上,手輕輕一壓桶側的杆子,細霧立馬從另一頭的噴杆裡灑出來,落在地上,瞬間洇出一片均勻的水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