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選誰呢?
天快黑的時候?
薑嫵凝一怔,那不正是她和陸觀瀾情緒激動、相擁痛哭的時候嗎?
被徹徹聽到了?看到了?
她終於明白那股隱約的不安從何而來。
陛下不理我,是因為看到了我和陸觀瀾擁抱,所以……傷心了?生氣了?
哎,薑嫵凝在心裡歎氣,看來腳踩兩隻船的齊人之福,是冇法繼續了。
可到底選誰呢?
為什麼不能都要呢?
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都極致誘人的男人類型。
一個如烈日,霸道炙熱,能給她至高無上的尊榮與毫無保留的激情;
一個如溫玉,潤澤嗬護,能給她細水長流的安穩與深入骨髓的懂得。
都是頂級啊。
薑嫵凝隻恨自己不是話本裡能坐擁後宮的女帝,不然她纔不要選,都要!
這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貪婪”,可心底那份對君徹的牽掛和愧疚,卻又真實地纏繞著她。
晌午,翡翠閣。
門被推開,薑嫵凝裙襬迤邐,步態從容地走了進來。
室內光線昏暗,華陽被鐵鏈鎖在牆角,形容狼狽,冇了從前的華貴雍容。
“薑氏!你這個禍害!來乾什麼!”
薑嫵凝唇邊噙著冰冷的笑意:“我來看看,縣主幾次三番想要我命的手,如今還抬不抬得起來。”
“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華陽眼神淬毒。
“殺我?你配麼?”
華陽色厲內荏:“我是太後親侄女!你動我,你以為……”
“太後?”
薑嫵凝打斷她,語氣輕慢,
“你李家……馬上就要倒了。我會讓你好好看著,你的倚仗如何土崩瓦解。然後,慢慢地……死。”
驚蟄會意,上前捏開華陽的嘴,將一瓶暗紅色藥液儘數灌了進去。
“咳咳……你給我喝了什麼?!”
“好東西啊。你不是最愛纏絲媚麼?三次。前世兩次,今生一次。這滋味,你也該好好嚐嚐。”
藥效發作極快,華陽臉上迅速湧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身體難耐,卻因鐵鏈束縛而動彈不得,隻有燥熱蔓延全身。
“……薑氏!你竟敢……”華陽的咒罵變得斷續無力。
“我敢的事,多了!縣主放心,你這份纏絲媚改良過,隻會難受,不會靜脈斷裂而死,我可捨不得你那麼快死呢。”
薑嫵凝眼神森寒,“驚蟄。”
“是。”
驚蟄一把揪住華陽的頭髮,將她的頭猛地按進盛滿冷水的銅盆裡。
“嗚——咕嚕嚕……”水花劇烈翻湧,鐵鏈瘋狂撞擊地麵。
薑嫵凝靜靜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華陽在水中徒勞掙紮,彷彿欣賞一幕戲劇。
直到那掙紮漸漸微弱,她才淡淡道:“提起來。”
“咳咳咳……嘔……”
華陽癱軟如泥,劇烈咳嗽乾嘔,臉上糊滿水漬涕淚,驚恐得發抖。
薑嫵凝一字一句道:
“好好預習一下,淹死的感覺。華陽,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她轉身離去。
冇有了前世今生的誤會,薑嫵凝和陸觀瀾有了屬於夫妻的親密自然流露。
他會順手為她綰髮,她會為他整理衣襟。
用膳時,兩人會相互給對方夾菜,談笑風生,原來他們有那麼多可談的話題。
夜裡,他擁著她入睡,呼吸相聞,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兩日後是陸觀瀾的生辰。
前廳家宴,陸母和陸琉璃對薑嫵凝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不知是陸觀瀾私下叮囑過什麼,還是因為華陽被懲治、她們看清了風向。
“好兒媳,多吃些。”
“嫂嫂,這湯最是滋補。”
一頓飯,倒也表麵和樂。
晚飯後,陸觀瀾牽著薑嫵凝的手,在府中花園散步消食。
月色很好,他在涼亭擺了小桌,取出自己親手釀的梅花酒。
“去年冬日收的梅上雪,今春釀的,就這一小壇,一直想與夫人共飲。”
他溫聲說著,為她斟酒。
薑嫵凝心中有事,加上這酒入口清甜,後勁卻足,她不知不覺喝了不少。
“嫵凝,你不能再喝了,傷胃。”陸觀瀾按住她的手。
“我還要喝,夫君,再給我倒一杯嘛。”
她雙頰泛紅,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嬌媚,伸手去奪酒杯。
陸觀瀾無奈,怕她摔著,索性將人抱到自己膝上坐穩,隻倒了半杯遞到她唇邊:“最後一杯。”
薑嫵凝就著他的手喝了,酒意氤氳,話也多了起來。
靠在他肩頭,手指把玩他的衣領,嘴裡嘀嘀咕咕:
“夫君……你說,人是不是不能太貪心?”
“嗯?貪心什麼?”
“就是……什麼都想要啊。好的都想要……”
陸觀瀾撫著她長髮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暗了暗,冇有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
陸觀瀾正想抱她回去,卻聽她含糊地囈語了一聲:“徹徹……”
涼亭裡靜了片刻。
陸觀瀾低聲問,聲音聽不出情緒:“嫵凝,你是……喜歡陛下嗎?”
懷中的人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更醉了,睜開迷濛的眼,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吃吃地笑起來,帶著醉後的憨態與一絲惆悵:
“喜歡啊……徹徹那樣的人,誰不喜歡呢?那麼耀眼,那麼……霸道。”
她伸出手指,在他眉間虛虛一點,
“可是你,我也喜歡啊……夫君,你們為什麼……不能是一個人呢?”
她說著驚世駭俗的胡話,陸觀瀾靜靜的聽著,眉眼含笑注視著她。
他的心,有些疼,有些酸,更多的是無力。
他知道這不是薑嫵凝的錯,是陰差陽錯間造成了現在的局麵。
他抱緊她,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緊繃:
“陛下天縱英才,你動心也是常情。
日子還長,我們有很多時間,慢慢的,或許就淡了。
若你還覺得煩悶,等西北的事結束,我請旨外放,帶你去江南,去蜀中,看不一樣的山水,過幾年清淨日子,可好?”
他冇有等來回答。
薑嫵凝已經在他懷裡沉沉睡去,隻是眉心微微蹙著,彷彿在夢裡也有解不開的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