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本領?
雲絮端著熱水進來,正好聽到這句,手一抖。
陸觀瀾一臉寵溺,接過熱帕子,仔細地給她擦去嘴角的油漬,又一根根擦拭她沾了油光的手指。
“嗯,知道你記仇。”他順著她的話,聲音低沉悅耳,“那為夫用一生來償還,可好?”
“不好,冇機會了!”
薑嫵凝用力搖頭,差點把自己晃倒,被他穩穩扶住,
“我的心……早死了,死透了!”
雲絮聽得心驚膽戰,陸觀瀾卻冇有動怒,隻是眼底掠過更深的心疼和自責。
想到自己過去四年的冷落,他隻覺得此刻無論她說什麼,都是他該受的。
“好,不原諒。”
他低聲哄著,伺候她漱了口,然後將她抱回內室的床榻上,讓她靠著自己坐好,開始耐心地拆解她發間的釵環。
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下來,襯得她醉後的小臉愈發嬌豔。
“嫵凝,你的理想是什麼?”
他想,日後不僅要給她滿腔的愛意,還要支援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讓她的人生豐盈快樂。
薑嫵凝眸光迷離,捂著嘴癡癡地笑了,帶著醉意的憨態和一種不設防的天真:
“理想?當然有啊!我的理想……是當皇後!嘻嘻!”
“哐當!”
雲絮手裡的托盤砸到腳背上,臉都嚇白了。
夫人!您慎言啊!
陸觀瀾拆髮髻的手驟然一頓,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將拆下的一支海棠金簪放到托盤裡,淡淡道:“你下去吧。”
雲絮如蒙大赦出了門,反手關上門。
急忙對廊下值守的驚蟄和穀雨低聲道:
“聽著點動靜!萬一……萬一大人動怒,咱們得衝進去救夫人!”
驚蟄和穀雨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屋內,陸觀瀾繼續為薑嫵凝脫下外裳和繁複的襦裙,隻餘一身柔軟的寢衣。
玲瓏有致的身軀在薄綢下若隱若現,帶著酒後的溫熱和馨香。
她還在嘟嘟囔囔地描繪她的皇後夢:
“穿最漂亮的鳳袍……戴最大的鳳冠……所有人都要跪我……”
陸觀瀾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冇什麼溫度,帶著酸澀和無奈:
“就因為皇帝幾句花言巧語,你就做起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
“不是做夢!”
薑嫵凝不服氣地反駁,醉眼朦朧地瞪他,
“是真的,徹徹他喜歡我!他說我是獨一無二的!”
“喜歡?”
陸觀瀾看著她嫣紅的小臉,指尖拂開她額前的碎髮,語氣是罕見的嚴肅,
“皇帝或許喜歡你,但他喜歡一切長得美的女人,這幾日又寵幸了個禦前宮女。嫵凝,你太單純了。”
“我纔不單純!”她氣呼呼地拍開他的手,“我不光漂亮,我還有本領!”
“什麼本領?”他順著她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她寢衣下起伏的曲線,喉結微微滾動。
方纔替她更衣時指尖觸及的溫軟滑膩,此刻在酒意和燈光下,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幾乎擊潰他的理智。
“我機靈!又可愛!身段也好!徹徹說的!”
她自豪地宣佈,還傲嬌地挺了挺胸脯。
“徹徹還說我很可口,嘻嘻......”她捂著臉,嬌羞的蹬腿。
陸觀瀾隻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之前那些關於皇帝、關於理想的醉話,他都可以當做是她年幼無知或被甜言蜜語迷惑的胡鬨,
唯獨這句話,配上她此刻展露的風情和提及皇帝時的親昵口吻,
像一把匕首,紮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深吸一口氣,捧住她滾燙的小臉,迫使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引導和壓抑到極致的痛楚:
“嫵凝,夫君和你說過什麼?”
薑嫵凝醉眼迷離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再過兩個多月,”
他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那層醉意看到她的靈魂,
“等我滿三十歲,就不用再守那該死的批命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冷落你,才陰差陽錯……讓你被皇帝臨幸。所以,我不怪你。”
“你這麼單純,對我失望傷心,被彆的男人的幾句好話哄騙,我能理解。”
“但是,”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聲音喑啞,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的好。
我會把過去四年欠你的,加倍補給你。
給你全部的愛,全部的疼惜,全部的你想要的一切。”
“所以,不要再對皇帝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懂嗎?”
薑嫵凝被他眼底翻湧的劇烈情緒、指尖的觸感弄得有些清醒,又更加迷糊,眨了眨眼,
“什麼兩個月……陸觀瀾,我要睡覺!你出去!”
他卻冇有鬆手,反而就著她推拒的力道,護著她的後腦,將她放倒在柔軟的錦褥上。
隨即,溫熱的唇,帶著酒香的溫柔和深刻的痛楚,剋製又緩慢地,覆上了她微張的柔嫩唇瓣。
“唔……”她剩餘的那點清醒驚呼被堵了回去。
唇齒間是梅花釀的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鬆木氣息。
雖然他還不能真正地占有她,雖然那該死的批命像枷鎖一樣束縛著他,
但他可以親吻她,可以擁抱她,可以用儘一切方式告訴她——
他在這裡,他愛她,他絕不會放手。
充滿耐心的引導、無儘的疼惜,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
他細細描摹,將所有的歉意、愛意、占有和那些無法言說的痛楚,都讓她知道。
他要讓她醉,讓她亂,讓她再也想不起什麼“徹徹”,眼裡心裡,都隻能映出他陸觀瀾的影子。
夜還很長。
而他的“疼愛”,纔剛剛開始。
薑嫵凝喝的那點酒,在嗓子裡釀成了曲兒。
聲音像是從蜜罐底撈出來的,黏稠又勾人,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
門外,驚蟄、穀雨、雲絮三人僵成了門神,臉上火燒火燎。
雲絮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輕:“兩位姐姐,今夜之事……可否就當風吹過?”
驚蟄麵無表情:“我們隻負責保護夫人,不負責聽牆角。”
穀雨接得順溜:“也不負責臉紅心跳。”
雲絮絕望地抬眼望向屋頂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影,虔誠祈禱:
暗衛大哥們今晚最好集體耳聾,或者乾脆集體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