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出事了！
昨夜她幾乎冇怎麼閤眼。
乾脆在外間的軟榻上和衣躺下，打算迷瞪一會兒。
慈寧宮。
晨光透過窗欞，太後正由宮人伺候著梳頭。
趙嬤嬤從外麵進來，稟報：“娘娘，京城裡……近來有些不好的傳聞。”
“什麼傳聞？”
“是說……大將軍，在西北……貪墨軍餉。”
太後眼神銳利：“什麼？！誰傳出的這等謠言？！”
“眼下還查不清源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老奴想著，怕是有人嫉妒大將軍打了勝仗，故意潑臟水。”
太後臉色陰沉：
“空穴不來風。這樣下去，李驍名聲受損，西北軍心也會動搖。”
眼下得知道皇帝會把這件事交給誰去查。
“聽說，昨夜皇帝歇在了翠微宮？”
“是，娘娘是懷疑陛下會讓宋大人查此事？
不過……一事有些蹊蹺。
昨日，貞懿夫人也遞了帖子入宮，去了宋貴嬪那裡。
就不知……有冇有關聯。”
太後眼神變冷，
“華陽剛進陸府，就出了夢魘落水那樣的事，薑氏定然脫不了乾係。”
“去，把薑氏給哀家叫來。
另外，昨夜的事，你不是存疑嗎？把宋貴嬪也一起叫來！”
趙嬤嬤心領神會：
“娘娘英明。把兩個年紀輕的小丫頭一起叫來，當麵鑼對麵鼓，稍加施壓，必能問出端倪。”
一炷香後，翠微宮。
茯苓急匆匆跑進暖閣：“娘娘！不得了了！快！”
宋沁瑤剛從淺眠中驚醒，坐起身：“怎麼了？是皇後孃娘不準我的告假？”
“不是皇後孃娘！是太後孃娘！請您……還有陸夫人，一起去慈寧宮問話！”
宋沁瑤臉色一變，立刻跳下軟榻，跑去內室床邊搖人：
“凝姐姐！快醒醒！彆睡了！出大事了！”
薑嫵凝正睡得香甜，慵懶地嘟囔：
“嗯……讓我再睡會兒嘛……好累……”
宋沁瑤急得不行，和茯苓幾個宮人連拉帶扯，總算把她從床上弄了起來。
一陣兵荒馬亂的梳妝盥洗，便急匆匆跟著慈寧宮的宮人出了門。
路上，宋沁瑤壓低聲音，
“凝姐姐，肯定是問昨夜的事。你放心，我會一口咬定，陛下昨夜是在我那兒！”
薑嫵凝打了個哈欠，眼角還帶著未褪儘的春情媚意，
“冇錯，咬死。”
慈寧宮正殿。
氣氛肅穆。太後端坐主位，目光如炬。
薑嫵凝和宋沁瑤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婦/臣妾拜見太後孃娘，娘娘萬福金安。”
“平身。”太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哀家聽說，昨日貞懿夫人入宮了，在翠微宮盤桓許久。宋貴嬪，皇帝昨夜也去了你宮裡？”
宋沁瑤手心冒汗，強自鎮定，
“回太後孃娘，是的。陛下昨日午後駕臨翠微宮，後來……後來便歇在嬪妾宮中了。”
太後不置可否，
“貞懿夫人呢？”
薑嫵凝恭敬答道：
“回太後孃娘，臣婦與貴嬪娘娘敘話，後來陛下駕到，臣婦不敢打擾，便告退至偏殿休息。
因夜深不便出宮，便在偏殿歇了一宿，今早方纔準備離宮。”
“哦？隻是敘話品茶？
宋貴嬪，你入宮時日也不短了。
皇帝在你宮中留宿，按規矩，敬事房該有記檔，你身上……也該有承寵的痕跡。”
趙嬤嬤立刻上前一步，
“貴嬪娘娘，太後孃娘關心陛下子嗣，也關心後宮規矩。
不若……讓老奴請嬤嬤來，為娘娘驗看一二，也好洗清些不必要的揣測？”
驗身？！
宋沁瑤臉色瞬間白了。
這怎麼能驗？一驗就全露餡了！
“太、太後孃娘！”
她慌忙起身跪下，
“陛下昨夜……昨夜並未寵倖臣妾！隻是、隻是在談論詩詞。”
太後眼神銳利：“皇帝未寵幸你？那貞懿夫人，你又在何處？偏殿？你可曾再見過皇帝？”
這不是明擺著套話嗎？
薑嫵凝穩了穩心神，
“太後孃娘容稟。貴嬪娘娘年輕麵薄，有些話不便明說。
其實昨日陛下在翠微宮，起初是與貴嬪娘娘談詩不假，但後來……陛下更多是關切臣婦家中之事。”
她抬起盈盈淚眼，流露出委屈：
“陛下聽聞華陽縣主嫁入陸府後，與臣婦有些……誤會，前幾日甚至不慎落水，龍心甚憂。
陛下仁慈，念及縣主是太後孃孃的侄女，陸府家事若處理不當恐傷天家體麵，故而多問了幾句。”
她巧妙地將話題從“皇帝留宿”轉移到“關心華陽/陸府家事”上，既解釋了皇帝逗留的“合理”原因，又捧了太後的侄女。
“是嗎？”太後緩緩道，“皇帝倒是有心，你們還說了些什麼？”
薑嫵凝知道太後暫時被帶偏了，開始東拉西扯：
“回太後，陛下還問了些家常。
說起臣婦前些日子新得了一盆綠菊，陛下誇讚新奇；
又說陸府西跨院的荷花池該清淤了，免得秋日枯葉淤積；
哦，還聊了聊京中時興的衣料花樣，說是蘇杭新進了一批流光錦……”
她越說越細碎，恨不得把陸府昨日晚膳吃了幾個菜都報上來。
“夠了！”太後猛地一拍扶手，聲音陡然轉冷，“一派胡言！”
她撫著嗡嗡作響的太陽穴，
“皇帝是什麼性子，哀家比你清楚。
他平日裡連後宮都懶得踏足，更遑論與臣婦談論這些市井瑣碎、花鳥魚蟲！
薑氏，你當哀家是三歲孩童，由著你糊弄？”
薑嫵凝被斥得低下頭，心裡罵罵咧咧：
那你倒是直接去問徹徹啊？
還不是不敢當麵硬碰硬？
知道不是親母子，就識相點彆為難我。
我可是徹徹心尖兒上的人。
“你們既然不肯說實話，那便該接受懲罰。還是說……”
太後話音一轉，
“你們在等皇帝來救？也好，哀家倒要看看，皇帝會不會為了你們，親自來這慈寧宮。
屆時，正好當麵問問，你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趙嬤嬤道：“貴嬪娘娘，貞懿夫人，請吧。太後孃娘這也是對兩位的關愛，讓兩位靜靜心，好好想想該怎麼回話。”
她手一揮，兩個粗壯的嬤嬤便上前，強硬地請薑嫵凝和宋沁瑤去旁邊“抄佛經”。
薑嫵凝心裡罵翻了天，宋沁瑤臉色發白。
養心殿
君徹剛下早朝，正舒展著筋骨。
昨夜與薑嫵凝纏綿繾綣，此刻雖有些倦意，卻神清氣爽。
“陛下，陸大人求見。”
“宣。”
陸觀瀾踏入殿內，一身風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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