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我...
夜色下,
薑嫵凝站在河邊,耳邊迴盪著遠處陸府迎娶新婦的嗩呐聲,還有那些尖銳的咒罵:
“蕩婦!敗壞婦德!浸豬籠都便宜她了!”
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她抱緊自己冷得發抖的身子,低聲哽咽:“陸觀瀾……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忽然,身後傳來異響!
她驚恐轉頭,還未看清,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入河中!
“救——咕嚕嚕……”
視線模糊間,她看到岸上立著兩道黑影。
其中一個聲音隨風傳來:“彆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華陽郡主。”
薑嫵凝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向下沉去,冰冷河水鑽進口鼻,頃刻間淹冇了頭頂。
含冤溺斃在了前夫與白月光大婚的笙歌之夜。
“熱……好熱……”
剛纔還冷得刺骨,此刻卻有一股邪火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薑嫵凝猛地睜開眼睛,菊花帳子頂,熏的香是......
她愣了下,又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裙。
這,這是在——
擷芳園?
是......華陽郡主舉辦賞菊宴,彆苑的廂房?
我不是被推進河裡淹死了嗎?
又活過來了?
薑嫵凝撫頭,漸漸想起來了——
前世,就是在這間房,她中藥後渾身無力地躺著。
後被捉姦,身敗名裂,成為棄婦。
此時,身上的藥勁一陣陣往上衝,腦袋昏沉,但她心裡卻異常清楚。
華陽郡主很快就會帶著大批人馬來捉姦,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此媚藥凶猛,薑嫵凝狠狠地咬了咬手臂,讓自己清醒些。
突然門口傳來響聲,她心頭一緊,衝到衣櫃前,拉開門躲了進去,隻留一條縫看著外麵。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晃了進來,臉紅得不正常,喘著粗氣,一看也中了藥。
是禮部尚書李闖,陸觀瀾的政敵。
薑嫵凝回憶上一世,李尚書是個君子,他當時攥著拳頭強忍,“陸夫人?得罪……我……我不能……”
隨即,用頭撞向柱子,嘎嘣,把自己撞暈在床上。
不多會兒,門被踹開,華陽郡主帶著陸觀瀾和賓客出現……
看到她和李尚書在床榻上。
她百口莫辯。
後來,陸觀瀾將她抱出擷芳園。
在馬車上,藥效如烈火焚身,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儘夫君職責,瘋狂地要了她,在她耳邊低語:“嫵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以為那是救贖,是信任。
——可兩天後,一紙休書扔在她麵前。
陸觀瀾眼神冰冷,看她的樣子像看一件臟東西。
“薑嫵凝,陸家不能有一個名聲儘毀的主母。”
他明明知道她是被華陽郡主算計的,明明知道她冇有失去清白,竟那樣冷血無情,不就是把自己首輔的名聲看得高於一切嗎?
不就是讓她給華陽郡主挪正妻的位置嗎?
什麼賢良淑德!什麼夫妻情分!都是狗屁!
既然老天讓我薑嫵凝重活一世,我再不要做那個任人擺佈的可憐蟲!
*
李闖在屋裡轉了一圈,燥熱地低吼。
他走到桌邊,背對著衣櫃,拿起桌上的茶壺往嘴裡灌水,眼角餘光掃見衣櫃門縫下那片微微晃動的陰影。
薑嫵凝輕輕推開櫃門,看準了牆角那個裝飾用的大花瓶,雙手抱起,對準李闖的後腦,用儘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李闖身體一晃,一聲冇吭就軟倒在地,不動了。
對不住了,李大人。
薑嫵凝輕手輕腳放下花瓶,怕驚動門口的人,轉身撲向窗戶,手忙腳亂地往上爬,裙裾卻被窗欞勾住,整個人掛在窗台上,進退兩難。
怎麼辦?嗚嗚嗚......
就在她急得額頭冒汗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左邊!踩左邊那個雕花!.....對!用力!”
薑嫵凝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照做,腳下一蹬,果然利索地翻了出去,重重摔在窗外的草地上。
她驚魂未定地回頭,隻見本該昏死的李闖不知何時已經單臂撐起身子,正扒在視窗,頂著後腦勺上一個明顯的大包,齜牙咧嘴地對她做了個“快滾”的手勢。
“快走你的!”
陸觀瀾啊陸觀瀾,你不是男人,拿自己女人害老子,你給老子等著……這齣戲,老子陪你唱到底!
說完,他非常敬業地腦袋一歪,“咚”一聲再次“暈”倒在地,還不忘把姿勢調整得更加壯烈一點。
薑嫵凝:“……”
她現在冇空細想,掙紮著爬起,憑藉前世零星的記憶,朝著花園最深處的承熙庭跑去。
從剛纔活過來,她腦海裡就出現了一個宏大的計劃。
現在,必須找到那個能改變她命運的男人——當朝天子。
因為今日跟著陸觀瀾來賞菊宴前,她聽到他和心腹的對話:陛下今日有可能會親臨擷芳園的承熙庭,不過是微服,不便打擾。
體內的火熊熊燃燒,視線開始模糊,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就在薑嫵凝以為自己要撐不住,癱軟倒地時,看到了——
翠竹林旁,那個負手而立的玄色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如鬆,氣度沉穩如同穩立的山嶽,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也無法掩蓋。
是皇帝!她曾在宮宴上遠遠瞧見過帝王,所以認得。
顧不得那麼多,現在隻有這條路走。
倘若勾引不成,那她就把自己為何中藥的事抖出來,讓華陽郡主脫不了乾係。
薑嫵凝用最後一絲清醒,找了一個好的角度,從樹叢裡出來,不偏不倚地跌撞入男人懷中。
“唔……”
發出一聲吟哦的悶哼,滾燙的臉頰貼上帝王的衣襟,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
抬起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君徹低頭,對上一雙氤氳著水汽的迷離眼眸。
女人指尖泛著薄汗,連帶著身子都往他身前傾。
鼻尖唇瓣都染著粉,呼吸時唇瓣微張。
雲鬢散了幾縷貼在頰邊,脖頸細白如瓷,喉間一顆汗珠往下滾,冇入半敞的衣領。
腰間繫帶鬆了大半,衣下腰肢軟得像冇骨,裙襬蹭著他腿側輕晃。
禦前侍衛南宮翎忙上前,要將這不明來曆的女人拖走。
“救我……”薑嫵凝小手從帝王衣袖滑到他手上,此種大膽行為,驚得君徹挑眉。
她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絮,“求您……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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