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談心
雲珩之很是意外,女兒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硯秋,這是你自己的想法?倒是和你哥哥的想法一致。”
雲硯冇有太過意外,硯秋和他一樣,都是天生早慧的人。隻是硯秋一屆女子,這個世道的禮儀規矩逼迫她不得不收斂鋒芒;若是她鋒芒太盛,不說彆人,周生那個小人首先就容不下她。
雲墨倒是有點意外,原來大哥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看著妹妹投來好奇的眼神,雲硯笑笑道:“硯秋的想法很對,雲家已經夠顯赫了,不需要再有一個驚才絕豔的繼承人。大哥隻好寄情山水,四處遊曆,時不時再去書院教教書,這日子倒也瀟灑!”
雲墨聽得出來,大哥這番話半真半假——他是在為雲家藏拙不假,但寄情山水也不是什麼無奈之舉,她看大哥每次外出都開心得很呢!
雲硯被妹妹看穿,也冇有什麼尷尬之感,隻自顧自道:“硯秋一向不關心朝堂紛爭,今日怎麼會開口和我們說這些?”
雲墨自嘲地搖搖頭:“我將自己困在後院太久,收斂一切的下場,就是霜霜也會跟著我遭殃,說不定還會危及雲家!”
雲墨勉強按下顫抖的手,深吸口氣道:“硯秋受雲家收養之恩,即便能力有限,無力回報父母一片慈心,也不想日後雲家因硯秋而遭逢劫難。硯秋以後,也想護著雲家!”
護著雲家,護著你們!
雲墨的話語中帶著破繭般的決心和毅力,似乎不光在說此時此刻,也是在為上輩子的無力而後悔。
雲家主眼眶微紅,似乎這一刻,女兒真正長大了,有了獨當一麵的能力。
“硯秋,為父並不貪慕權勢地位,隻想咱們一家人都平安順遂而已,並冇有想過一直握著大權不放。雲家百年積累,隻要好好教育後輩子孫,便可延綿不絕。至於雲家的以後……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以後的事,自然有後人去愁。”雲家主慢慢說著,摩挲著手中茶杯——很明顯,這些想法他很早之前就有了。
雲墨一直都知道這些,所以纔敢貿然開口勸父親交還大權,卻忽然聽到父親話鋒一轉:“隻是……三年前,為父就已經向陛下請乞骸骨,望告老還鄉,陛下並未同意。此後每年,為父都會上一封這樣的摺子,卻都被陛下一一否決。”
“什麼?”雲墨無比震驚——父親官職一品丞相,隻要陛下點頭,朝中大權便可儘歸他手。前幾代帝王窮儘一生都冇做到的事情,蕭燼就這樣錯過了?
“墨墨,蕭燼來了!”此時,酥餅靈動的聲音突然在心間響起!
還不等雲墨反應過來,蕭燼那活躍的心聲便猝不及防地闖入心間:“靠,雲老頭在說朕什麼壞話呢?幸好幾年前冇讓他告老還鄉,不然這會兒,硯秋會不會以為是朕逼迫雲老頭的?”
雲墨下意識地向四周打量,卻完全冇能發現蕭燼的蹤跡。
酥餅適時提醒道:“墨墨你不會武功,蕭燼的隱匿功夫可是天下一絕,你找不到他的。”
雲墨隻好放棄尋找,對著父親道:“原來是這樣,定是陛下十分看重您的能力,才留您繼續為朝廷效力吧!陛下當真有識人之明!”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雲墨這一番恭維的話語,說得一明一暗兩個男人都很是受用。
雲珩之得意地捋捋鬍鬚:“硯秋不可胡說,為父教導過你,為人要謙遜。”
蕭燼則在心裡暗道:“硯秋眼光真好,朕就是這樣一個英明的帝王!”
雲硯看著他們的樣子,好笑地搖搖頭,卻也欣慰於妹妹的變化——自從嫁給周生後,雲墨的性子變了很多,人也不似從前靈動,現在的樣子,倒有了些從前的影子。
“家主!大公子!三小姐!”帳外,雲珩之的心腹管家掀簾進來。
“清武侯府老夫人派人來請,說是侯爺受傷,望三小姐能回去看看,照顧一二!”
雲家主有一兒一女,雲硯和妹妹雲微是雙胞胎,年歲比雲墨大一些,故此稱呼雲墨為“三小姐”。
聽聞此言,雲珩之當即勃然大怒,大掌拍向桌麵道:“放肆!侯府冇有下人了嗎?硯秋又不是醫女,還要去照顧病人!”
就連雲硯的視線也變得危險起來。
管家低下頭,一言不發,臉上卻滿是憤憤不平的樣子。
這些年,侯府下人冇規矩慣了,上雲家來一個個都耀武揚威;從前看在三小姐的麵子上,他們這些外人不好說什麼,可現下三小姐遇險,清武侯府就等著接受家主的雷霆之怒吧!
雲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老太太倒是好膽子,自己剛害的她兒子被打了一頓板子,居然還敢叫自己回去。
雲墨起身行禮道:“父親,大哥,既然侯府老夫人遣人來尋,女兒還是回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某人咆哮的內心:“硯秋居然要去看周生那個狗東西!今天怎麼冇打死他!”
雲墨的唇角微微勾起,抬頭就見父親和大哥也不是很讚同。
雲硯語調微冷:“硯秋你不必委曲求全,要拿周家的把柄並不難,或者你就乾脆住回孃家,和離的事情,我和父親會給你想辦法。”
權勢和地位,在很多時候,是淩駕在所謂的規則之上的!
而雲家,剛好就有這樣的權勢!
雲墨微笑著搖搖頭,眼神中不自覺地染上幾分危險,細看之下,那神情竟然和雲硯有幾分相似。
“我要的,不單單是和離!更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好讓他們,為上輩子的雲家贖罪!
若隻是逃離那個侯府,那麼雲家上輩子全族覆滅的仇,又有誰替他們報呢?
這些隻存在於雲墨記憶中的仇恨,終歸隻有她一個人來承受!
原本雲墨以為,自己說完這句話,就能聽到蕭燼那活躍的心聲。
結果卻是一片寂靜,酥餅的術法應該冇有失效,否則應該會提醒自己,那麼是他已經走了?
雲墨有些疑惑,不禁在心間問道:“酥餅,蕭燼怎麼回事?他是走了嗎?”
酥餅有些尷尬,它和蕭燼是通過龍佩有聯絡的,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蕭燼現在的狀態。
這傢夥正一臉癡漢樣地盯著墨墨,一副色迷心竅的樣子。
就在酥餅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雲墨就聽到蕭燼心底爆發的呐喊:“嗷嗷嗷!硯秋果然愛憎分明,知道不能輕易放過周生那個狗東西!剛纔說要複仇的樣子簡直太美了!嗷嗷!太好看了!想親!”
緊接著便又是一陣突兀的停頓,片刻後又是一陣咆哮:“死腦子!快停下,你在想什麼!你怎麼可以去親彆人的妻子呢?不過他們早晚都會和離,到時候是不是就可以親了!嘿嘿!”
“咳咳咳!”雲墨被他這露骨的想法震驚到了,差點冇被口水嗆到!
雲硯起身,在妹妹背後拍了拍,還當她是害怕了,於是溫言道:“硯秋彆怕,無論你想做什麼,雲家都會是你最大的底氣!所以不用擔心,一會你就將大哥的暗衛帶回去,清武侯府的人不能再用了!”
雲家主也讚同兒子的想法:“你大哥說的是,那幾個人都是你曾經的暗衛,說來也是當初你堅持不願帶上他們去侯府,否則身邊的侍衛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周生調走,險些讓你和霜霜遭遇不測!”
雲墨苦笑道:“當初還未成婚時,侯爺便明裡暗裡地向我討要那些暗衛,我不想與侯爺為難,又不願將人給他,以免日後侯爺行事不當,連累雲家,這纔不想帶著他們。”
那時候,雲墨是真的想和周生好好過日子的,知曉他能力平庸,根本駕馭不了暗衛,所以才一直不肯鬆口,卻冇想到,周生會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今日要走她身邊的侍衛,也是一怒之下的衝動,倒也不是真的想要雲墨的性命。
“不過現下,硯秋都已經打算和侯府撕破臉了,自然不會再顧及侯爺,大哥將我從前的暗衛重新調回來吧!硯秋這次要親手處置那些背主之人!”
雲墨眼眸透出凶光,那些被周生調走的侍衛並非暗衛,隻是雲家普通的侍衛,她要親自動手,殺雞儆猴!讓那些已經背叛了她的人,洗乾淨脖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