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庶有彆
“夫人回府!”隨著一個婆子高聲的呼喊。
清武侯府的門口出現了一架低調奢華的馬車,整體車身呈漆木深色,正緩緩停至近前。
待到馬車停穩,一眾婆子小廝手腳麻利地備好踏凳等物,各司其職間,竟無一絲忙亂不堪,一看就是經過精心培養的世仆!
雲墨本是靠坐在車上閉目養神,感受到馬車停住,雲刃在外間恭敬道:“主子,到了!”
“嗯。”雲墨這才緩緩起身,彎著腰走出馬車!
雲墨出現的一瞬間,周景然的眼神陡然間亮了兩分,輕咳一聲,帶著一眾人上前行禮:“恭迎母親回府!”
雲墨看著眼前這可以稱之為“壯觀”的場麵,十幾個年齡不同的男女,跪地給自己請安,一時間隻覺得心中很是複雜。
周生早年婢生子眾多,雲墨嫁進來後,就發現這些孩子被府中惡仆肆意欺壓,過得很是不易。
她有些看不過去,於是便動手發落了那些惡仆。隨後,雲墨便將這些婢生子統一做了安排,基本上三五個住一個院子。
這其中,周景然和周妙妙年齡是最大的,其實真要算起來,雲墨的年紀也並不比他們大多少!再加上兩人又確實是聰明伶俐得讓人心疼,雲墨便將兩人帶在身邊教養。
小時候,兩人就住在雲墨的院中,衣食住行皆有雲墨負責。後來兩人年紀漸長,才分了院子,周景然搬去了前院,周妙妙則在雲墨隔壁的院子住下來。
“今兒人怎麼來的這麼齊?快起來!”雲墨扶著雲刃的手走下馬車,微笑著開口道
說著一個眼神過去,一旁的雲珠趕緊去扶!
卻被周景然不著痕跡地躲開了,雲墨看到了他的刻意迴避,按下眼底的深意。
“好了,彆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去吧!”
周景然起身後,非常自然地走到雲墨身邊,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母親請上轎!”
雲墨輕點下頭,彎腰走進小轎中。
雲刃始終警惕地看著周景然,直到雲墨走進轎中,這才追隨著雲墨而去。
周景然目光深遠地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底有著失望的惋惜:果然是雲家暗衛呢,母親身邊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呢。
待到雲墨坐到主院時,雲珠剛好沏了花茶過來,輕呷一口,雲墨隻覺得滿口清香!
“主子,周景然帶著人來給您請安!”雲珠湊近雲墨,輕聲道。
雲墨瞭然地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就算是他們不來,雲墨也要找時間將人聚集起來說說話,既然已經決定要讓周家萬劫不複,對待這些婢生子,自然不能像從前一般寬容!
前世還有些舊賬,自己還冇和這些人算呢!
隻見眾人走進,像是方纔在門口一般,齊齊跪倒行禮:“給母親請安!”
雲墨點頭道:“起來吧,都坐!”
話音剛落,就有手腳麻利的仆婦婆子搬來椅凳!
有幾個伶俐的女孩看著雲墨臉色不錯,於是大膽地上前攀談道:“母親回孃家住了這些日子,不知一切可好?女兒可是很想念母親的!”
雲墨淡笑道:“我久未回去,這次剛好趕上我母親壽辰,不過是回家幫襯一二!”
一個粉衣小丫頭掩麵偷笑:“六姐姐不是想母親了,是想跟著母親一起去雲家住吧!”
“不過我們哪裡有霜霜妹妹那麼好的命,可以一直住在雲家不回來,隻怕是再過段時間,霜霜妹妹就連這侯府大門是往哪開的,都不知道了!”
這一番話說的又酸又妒!誰都知道清武侯府不過是個空架子,一直是靠雲墨的嫁妝維持開銷的,雲家纔是真正位高權重的世家,府中少爺小姐肯定是穿金戴銀,過得奢華無比的!
隻看她們嫡母平時那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模樣,就能猜出一二了!
雲墨看著她們議論紛紛,想是前段時間,她將自己的嫁妝搬了回來,老太太一時間冇了辦法,所以斷了這些婢生子們從前的月銀,這些人纔有了抱怨!
不過那嫁妝本就是雲墨的私產,從前是雲墨不計較,願意錦衣玉食地供養他們,可是現在,雲墨不願了!
他們既然不懂得何為知恩圖報,那就過回從前的日子吧!
隻見雲墨目光一冷,沉聲道:“霜霜是我雲墨的女兒,更是這侯府的嫡女,過得比你們好不是應該的?”
此言一出,幾個女孩瞬間傻眼了,抬頭對上雲墨冷漠的眼神,頓時腿一軟便跪了下去:“母……母親……女兒們不是這個……意思!”
“啪啪啪!”話音剛落,隻見幾個健壯婆子上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扇到幾人臉上!
幾個女孩被打得跌坐在地,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臉龐,眼底帶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雲墨輕輕撥弄茶盞道:“知道你們為什麼捱打嗎?”
幾人下意識地搖搖頭。
雲墨一個眼神,一旁的何媽媽便上前道:“幾位慎言,你等不過是這侯府的婢生子,而霜霜小姐是這侯府的嫡女,你等有何資格與嫡出小姐作比較?”
“這……這……”幾人麵麵相覷,滿臉的不可置信。
從前雲墨總是教導霜霜,她也是這府中的孩子,和這些人冇什麼不同,甚至有意讓霜霜和他們接觸,怎麼今天突然一下就變了?
一個女孩像是怕了,反應過來趕緊叩頭行禮:“母親……母親恕罪,是我們笨嘴拙舌,不會說話,不是有意衝撞霜霜妹妹的!”
話音剛落“啪!”又是一個耳光,抽在了她的臉上!
隻聽何媽媽厲聲道:“放肆!夫人是這侯府的當家主母,你等卑賤之身,怎可稱夫人為母親!霜霜小姐是這侯府唯一的嫡出血脈,更不是你等婢生子的妹妹!姑娘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雲墨滿意地點頭:“何媽媽說的不錯,從前本夫人看在這周家無人教導的份上,對你們寬容一二,現在你們都長大了,也該懂得些道理了!”
前世就是這些婢生子們,在霜霜被軟禁在後院時,對她百般折磨!小小的女孩被打得身上冇一處好地!
自己拿出真金白銀地供養他們,他們就是這樣回報自己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不敢呆坐著了,紛紛跪地道:“夫人息怒!孩兒知錯!”
這下倒是冇人敢稱呼雲墨母親了!
雲墨看著她們惶恐的樣子,雙拳不自覺地捏緊——果然,世上的人都是畏威不畏德的!
自己從前對他們寬容,倒是讓他們覺得自己好欺負!
雲墨眼神如刀,輕輕開口:“哦?知錯了?既是錯了,那就該罰!”
說著,一個眼神遞給何媽媽。
何媽媽心領神會:“從今以後,我和幾位嬤嬤會負責眾位的教養之事,各位請吧!”
眾人抬頭,隻見幾個凶神惡煞的婆子並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站在他們周圍,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眾人當時腿都被嚇軟了一半,隻能灰溜溜地跟著嬤嬤們出去。
周景然跪在原地,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雲墨。
雲墨回視著他,若有所思道:“怎麼?你想為他們求情?”
雖然雲墨覺得周景然冇那麼好心,但卻不能被他看出破綻來。
周景然麵上似有不忍,最終卻歎口氣道:“冇有,母親做的冇有錯!是他們以下犯上,不知尊卑!”
雲墨緩緩靠在椅背上,似是方纔的強硬俱是偽裝,眼下才終於放鬆下來,露出了本來的柔軟。
隻見她自嘲一笑道:“嗬,我不過是取回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結果這麼快就有人不滿了!”
周景然麵上同情,內心卻不以為然:母親還是太心軟了,其實這個時候,忘恩負義之人,就該被剖腹剜心纔對!然後將他們做成人彘,讓他們一輩子都為曾經的錯誤懺悔!
雲墨剛想開口說什麼,就感到懷中一陣蠕動,隨即而來的就是酥餅熟悉的聲音:“哇偶!墨墨這是什麼情況,周圍怎麼這麼多的惡意!快來!酥餅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