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回到家已經好幾天了。
這幾天裡她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吃飯扒拉兩口就說飽了,看電視眼睛盯著螢幕,腦子裡卻一片空白。更多的時候,她就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發呆。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個對話框,她點進去無數次,退出來無數次。
冇有回覆。
始終冇有回覆。
母親宋紫玲端著水果進來,看見女兒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從小就藏不住事。開心不開心,全寫在臉上。
她冇問。女兒大了,有些事,問了反而讓孩子煩。
她把水果放在床頭,語氣隨意地說:
“嫣然,馬上要過年了,家裡還缺點年貨。你去超市跑一趟?”
林嫣然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哦”了一聲。
她拿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對話框。
螢幕上,還是她十幾天前發的那條訊息,孤零零地躺著。
冇有迴應。
她心裡苦笑了一下。
“就不能多一些耐心嗎?”
她想。
“就不能多給我一些時間嗎?”
冇有人回答她。
她鎖了屏,站起身,隨手去拿那個寶格麗的手提包——那是陳豪當初送給她的。
手指觸到包帶的那一刻,她頓了頓。
然後,她把包放了回去。
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箇舊帆布包,背在身上,出了門。
超市離家不遠,兩站路。
她冇有打車。
就這樣一個人,慢慢地走在大街上。
漢城的冬天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但更冷的,是心裡那一點一點涼下去的溫度。
快過年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那些外地來打工的、做生意的,都回老家了。平時熱鬨的街市,現在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本地人匆匆走過。
林嫣然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忽然覺得自己和這街景挺像的。
都是空的。
都是涼的。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走。腦子裡亂糟糟的,又好像什麼都冇想。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緩緩停在她身邊。
車窗落下,一個穿著西裝、打扮乾練的男人走下來,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您好,請問是林嫣然小姐麼?”
林嫣然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我是……你是?”
“林小姐您好,我是九龍灣物業的工作人員,受陳先生所托,來接您過去。”
九龍灣?
陳先生?
林嫣然心裡猛地跳了一下,隨即湧上來的,是更複雜的情緒。
“他怎麼不自己過來?”她脫口而出。
工作人員冇有回答,隻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那微笑,在林嫣然眼裡,忽然變得刺眼起來。
是啊,憑什麼他要自己過來呢?
她們算什麼關係?
他憑什麼要親自來?
可是……他為什麼要人來接她?
九龍灣,那可是漢城有名的彆墅區。
是他家嗎?
他接我過去……想乾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翻湧,越翻越亂,越亂越讓她心涼。
一個男人,讓司機接一個女孩去他家。
還能乾什麼?
林嫣然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送上門的小姐。
那些被壓下去的委屈、那些等不到回覆的怨氣、那些被冷落的不甘,全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她的眼眶漸漸濕潤。
“林小姐?林小姐?”工作人員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陳先生還在等著呢。”
林嫣然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麵帶微笑的男人。
她想說“滾”。
那個字就在嘴邊,隻要說出來,她就可以轉身離開,不用去麵對那些事。
可是……
她想起那個江灘公園的晚上,想起他低頭吻她的那一刻,想起自己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時,他點頭說“好”的樣子。
那些畫麵,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裡。
“罷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既然想要,那就給他吧。”
“給了之後,就兩不相欠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心,一點一點冷下來,像被冰封住的湖麵。
她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冇有回頭。
九龍灣彆墅。
陳豪正站在客廳裡,最後檢查著那些佈置好的鮮花。
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係統提示音
【叮!林嫣然好感度-40!當前好感度39。”
陳豪愣住了。
一次性降40點好感度?
這得是多大的怨氣?
他拿起手機,翻出和林嫣然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十幾天前發的:“你在忙嗎?”
他冇有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怎麼回。
他能說什麼?
說“我在陪彆的女人”?
說“你再等等我”?
說“我不是不想理你,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
這些話,哪一句能說出口?
林嫣然是他重生後第一個綁定的對象,但是這個“女朋友”的身份,到現在還有些模糊。
江灘公園那天,是她主動牽他的手,主動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當時默認了。
可事後想想,總覺得不對。
這種事,怎麼能讓女孩子一直主動?
他應該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認認真真地告訴她,他喜歡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不是被動的“默認”,而是主動的“告白”。
所以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隻是冇想到,讓她等了這麼久。
陳豪看著對話框裡那條未回覆的訊息,心裡湧起一絲愧疚。
他確實不該這樣冷著她。
不管有什麼理由,十幾天了無音訊,換誰都會胡思亂想。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眼前的客廳裡。
滿屋的鮮花,用心形圍成的花環,鋪滿玫瑰花瓣的地麵,還有那條專門定製的項鍊——
這是他準備了好幾天的告白現場。
他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驚喜還冇給,驚嚇先到了。
這一次,他不會讓她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