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半,宴席漸入尾聲。
陳豪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全場。六百多人的大廳裡,觥籌交錯的喧囂已經開始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待的氛圍,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才藝表演環節,纔是今晚的重頭戲。
舞台上,主持人再次登場。
“尊敬的各位來賓,極曜的家人們,今晚的宴席即將結束,但真正的狂歡,纔剛剛開始!”
台下響起一陣歡呼。
“接下來,是今晚的才藝表演環節!來自極曜娛樂的藝人們,以及極曜投資的同事們,將為大家帶來一場視聽盛宴!”
“而且!!表演結束後,現場將進行投票,評選出今晚的最佳節目!前三名將獲得——”
她故意拖長聲音,吊足胃口。
“第三名,獎金100萬!第二名,獎金200萬!第一名,獎金500萬!”
台下瞬間沸騰。
五百萬!
一個節目的獎金,五百萬!
“而且——”主持人神秘一笑,“今晚所有的節目,都將由我們最尊貴的陳豪陳總,親自點評!”
燈光瞬間聚焦在主桌。
陳豪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搖搖頭。
這幫人,真是會來事。
江怡在一旁掩嘴輕笑的小聲說道:“老公,你待會兒可得好好評哦。”
江玉則興奮地拉著他的袖子:“姐夫姐夫!那個胡映雪會表演嗎?那個趙雨萱會表演嗎?那個泠月會表演嗎?我想看我想看!”
陳豪笑著拍拍她的手:“等著看吧。”
燈光暗下。
“接下來,有請我們極曜投資操盤手小隊,為我們帶來的節目——《燃燒的K線》”
舞台重新亮起時,第一個節目已經開始。
上台的是十二個年輕女孩。
她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裙套裝,上身是剪裁利落的小西裝,下身是及膝的包臀裙,腳踩黑色高跟鞋。
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根紅綠兩色的熒光棒——紅色代表漲,綠色代表跌。
音樂響起,是節奏感極強的電子舞曲。
十二個女孩瞬間進入狀態,動作整齊劃一,舞姿利落有力。她們手中的熒光棒隨著節奏揮舞,紅綠交替,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軌。
台下,投資公司的員工們開始尖叫。
“這是我們的同事!操盤手小分隊!”
“那個領舞的是王雅茹!優秀員工那個!”
“臥槽,平時在工位上一個個埋頭苦乾,冇想到跳舞這麼帶勁!”
舞台上的女孩們越跳越投入。隊形不斷變換,時而排成一排,時而聚成圓圈,時而散開成滿天星。熒光棒的紅綠色在黑暗中交織,彷彿真的變成了K線圖的起起落落。
高潮部分,領舞的王雅茹一個漂亮的劈叉,穩穩落在舞台中央,手中的紅色熒光棒高高舉起。其他十一個女孩圍成圈,手中的綠色熒光棒同時指向她——
那畫麵,像極了牛市中的一支獨秀。
台下掌聲雷動。
三分鐘的音樂結束,十二個女孩氣喘籲籲地站成一排,對著台下鞠躬。
王雅茹喘著氣,對著話筒說:
“這首《燃燒的K線》,送給我們的陳總!祝極曜投資明年繼續漲!漲!漲!”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陳豪笑著鼓掌,對身邊的蘇妍說:
“你們投資公司的人,倒是挺有創意的。”
蘇妍笑吟吟地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闆,這幾個可都是我們投研部的骨乾。尤其是王雅茹,TPT那一仗,她熬了整整三天。回頭您要是想……單獨表揚,我可以幫您牽線。”
陳豪瞥她一眼,冇接話。
蘇妍也不在意,笑得意味深長。
主持人再次上台,“第二個節目,有請淩玥,為我們帶來的國風獨舞《洛神》”
燈光暗下,再亮起時,舞台已經變了模樣。
乾冰製造的煙霧瀰漫開來,將舞台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背景螢幕上,是流動的山水畫卷——煙波浩渺,遠山如黛。
一襲白衣,從煙霧中緩緩走出。
淩玥。
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長髮披散,隻在鬢邊彆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珠花。
她的妝容極淡,幾乎素顏,但就是這樣的素淨,反而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
音樂響起,是古箏與簫的合奏,曲調悠遠,帶著淡淡的哀愁。
泠月開始舞動。
她的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個抬手、每一次轉身,都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但就是這樣的慢,反而讓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味。
手臂輕抬,如楊柳拂水。
腰肢微轉,如蓮花搖曳。
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蕩,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台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六百多人的大廳,鴉雀無聲。
隻有古箏和簫的聲音,在空氣中流淌。
泠月越舞越快。
旋轉,跳躍,騰空——
她的白衣在燈光下翻飛,像一隻白色的蝴蝶,又像一朵隨風飄落的花。
背景螢幕上的山水畫卷也在流動,從煙波浩渺到落霞滿天,從落霞滿天到月出東山。
音樂漸漸放緩。
淩玥的動作也慢下來。
最後,她以一個回眸的姿態定格——
微微側首,目光落向遠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欲說還休。
那一刻,整個舞台都靜止了。
幾秒後,掌聲如雷鳴般爆發。
“臥槽!太美了!”
“這是人還是仙?”
“泠月!泠月!泠月!”
有人開始喊她的名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彙成一片聲浪。
泠月站起身,對著台下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消失在煙霧中。
從頭到尾,她冇有說一句話。
但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個回眸。
陳豪輕輕鼓掌,對身邊的李博文說:
“這個淩玥,簽的是什麼合同?”
李博文立刻湊過來:“B1合同,年薪五百萬。她的古箏水平也很高,隻是今晚冇展示。”
陳豪點點頭:“重點培養。這種氣質,國內獨一份。”
“是,陳總。”
江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拉著陳豪的袖子說:
“姐夫姐夫,那個姐姐好美啊!她是怎麼做到的?那個回眸,我的天,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豪笑著揉揉她的頭:
“怎麼,想學?”
江玉認真地點點頭:“想!姐夫你給我報個班唄!”
陳豪失笑:“行,回頭給你找個老師。”
……
舞台再次亮起時,一架黑色三角鋼琴已經靜靜立在中央。
鋼琴前坐著一個女人。
陳紹寧。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是寧總!”
“寧總要彈鋼琴?”
“我的天,寧總還會這個?”
陳紹寧依舊是那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長髮盤起,戴著那副無框眼鏡。她坐在鋼琴前,背脊挺直,氣質清冷得像一座冰雕。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抬起手,放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那是一種極緩、極輕的旋律,像是月光從雲層中悄悄探出頭,灑在靜謐的湖麵上。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分明,卻又像蒙著一層薄霧,帶著淡淡的憂傷。
台下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個清冷的女人。
陳豪也有些愣住了,他竟然還不知道陳紹寧有這一麵。
她彈琴的樣子,和她平時開會的樣子完全不同。開會時,她是冷靜、理性、一絲不苟的CEO;彈琴時,她卻像是另一個人——
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流淌,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著,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
那些憂傷的音符,像是一滴滴落下的眼淚,又像是一聲聲壓抑的歎息。
蘇妍看著台上的陳紹寧,目光複雜。
她做為陳紹寧從小一起長大的義妹兼閨蜜,自然能看出她近期的不同,自從從霧都回來之後,她的眼中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至於到底實際情況是怎麼樣,或許隻有這架鋼琴知道。
琴聲漸漸變得激昂。
第二樂章開始,節奏加快,旋律變得更加有力,像是月光下的波濤在翻湧。
陳紹寧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跳躍,身體也隨之微微晃動。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那些音符,像是一聲聲呐喊,又像是一次次掙紮。
台下,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從這個平時看起來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悲傷。
那種悲傷藏在心裡很深很深的地方,從不示人,隻有在這樣的時刻,纔會藉著琴聲,悄悄流露出一絲。
三分鐘後,琴聲再次放緩。
第三樂章,旋律迴歸平靜,像是風暴過後的海麵,月光重新灑下,一切都歸於安寧。
陳紹寧的手指輕輕按下最後一個音符,然後停在半空中。
良久,她放下手,站起身。
對著台下,微微欠身。
然後她轉身,走下舞台。
從頭到尾,她冇有說一句話。
但掌聲,比任何一次都熱烈。
很多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悄悄擦眼淚。
陳豪看著那個消失在幕後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看著陳紹寧離開的方向,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燈光再次暗下。
第四個節目即將開始。
再亮起時,舞台上多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繭狀裝置,由輕質材料製成,半透明,裡麵隱約有一個人影。
音樂響起,是現代電子樂,帶著神秘的節奏感。
繭開始微微顫動。
一隻手,從繭的縫隙中伸出。
然後是另一隻手。
接著是整個身體。
胡映雪從繭中掙脫而出。
她穿著一件肉色的緊身舞衣,上麵綴滿了細碎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剛破繭的蝴蝶身上沾著的露珠。她的長髮披散,臉上帶著專注而堅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