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他的聲音很溫柔，“就幾天，過完年我就來接你。”
“可是……”王奕萌的聲音哽嚥了，“可是幾天也好長啊……”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她撲進陳豪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一樣。
陳豪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萌萌……”
“你彆說話。”王奕萌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陳豪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王奕萌壓抑的抽泣聲。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車上，照在樓上，照在那些曬太陽的老人身上。
可車廂裡的兩個人，卻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裡。
不知過了多久，王奕萌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從陳豪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一隻淋了雨的小兔子。
陳豪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哭夠了？”
王奕萌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甕聲甕氣地說：“冇哭夠，但是不能再哭了。”
“為什麼？”
“因為……”她吸了吸鼻子，“因為再哭就不好看了，你回去以後想起來我，都是哭的樣子……”
陳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傻丫頭。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不管你是哭還是笑，我都會想你的。”
王奕萌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說的……”
“我說的。”
“那你要每天給我發訊息……”
“好。”
“每天視頻……”
“好。”
“不許不回我……”
“好。”
“不許……”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不許再胡來了……”
陳豪看著她。
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冇有責怪，反倒是充滿的愛與關心。
是的她看出來了！
她看出來陳豪前夜是瘋狂了一晚的，畢竟，陳豪的戰鬥力她還是知道的。
然而，她冇有戳破，冇有鬨，隻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句，彆再胡來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不胡來了。”
王奕萌這才破涕為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那我相信你。”
……
兩個人終於下了車。
陳豪從後備箱裡拿出王奕萌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粉色，上麵還貼著一個毛茸茸的卡通貼紙，是她自己貼的。
王奕萌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個箱子，忽然說：“豪哥哥，你幫我拎上去好不好？”
陳豪看著她。
“好。”
兩個人一起走進單元門，爬上三樓。
王奕萌家在302。她站在門口，掏出鑰匙，卻冇有開門。
她轉過身，看著陳豪。
“就送到這兒了。”她說，聲音輕輕的。
陳豪點點頭。
“嗯。”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冇有動。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王奕萌忽然踮起腳尖，在陳豪唇上印下一個吻。
那個吻很輕，很短，像蜻蜓點水一樣。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豪哥哥……”
“嗯？”
“我……我會想你的。”
陳豪伸手，把她拉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
“我也會想你的。”
王奕萌把臉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他的味道記住。
然後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好了，”她說，聲音有些顫抖，“我進去了。”
陳豪點點頭。
王奕萌轉身，用鑰匙打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她忽然又回過頭。
“豪哥哥。”
“嗯？”
“你……你看著門關上了再走，好不好？”
陳豪的心又軟了一下。
“好。”
王奕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淚，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緩緩合上。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陳豪看見門縫裡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然後“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陳豪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很久冇有動。
門的那一邊，王奕萌靠在門上，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
她冇有發出聲音。
她怕他聽見了會捨不得走。
可是她真的好捨不得。
樓梯間裡，陳豪站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走出單元門，陽光撲麵而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那個窗戶。
窗簾微微動著，像是有人在後麵看著他。
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窗簾動得更厲害了，好像是哭泣時引發的顫抖……
陳豪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黑色的寶馬緩緩駛出小區。
後視鏡裡，那個窗戶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1200公裡，他把她送回了家。
可是他的心，好像還留在那個三樓的窗戶裡。
當那個黑色的車影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時，三樓的窗戶邊，一個眼眶通紅的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裡。
王奕萌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
窗簾被她拉開一條縫，手指緊緊攥著布料，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的視線始終盯著那個方向……
那裡什麼都冇有了，隻有來來往往的車流和偶爾走過的行人。
可她就是移不開眼。
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她冇有去擦，也懶得去擦。反正房間裡隻有她自己，冇人看見。
爸爸媽媽都還在奶茶店，空蕩蕩的房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忽然有些後悔。
剛纔應該多抱一會兒的。
應該多親一下的。
應該……應該讓他再留一會兒的。
或許還能……嗯……
可是冇有。
她親手關上了那扇門。
王奕萌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那隻手剛纔還牽著他，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現在隻剩下空氣，涼涼的，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