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奕萌的房間。
王奕萌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像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回想起剛纔在陳豪房間裡那短暫卻異常激烈、甚至讓她感到一絲害怕的親密,小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和微微刺痛的嘴唇,又想起陳豪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和熾熱的眼神,心裡既委屈又有點後怕。
“狗男人……瘋起來跟平時一點都不一樣……嚇死人了……”
她小聲嘟囔著,眼眶又有點紅,“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讓你喝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活該難受!”
但嘴上說著狠話,身體卻誠實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擔心像小蟲子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他剛纔臉色那麼紅,呼吸那麼重,現在一個人在房間,會不會真的很難受?會不會出事?”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從陳豪房間跑出來,纔過去一個小時。
“哼!一定得給這個傢夥一點深刻的教訓!讓他長記性!下次還敢不敢亂喝東西!”
她揮舞著小拳頭給自己打氣,試圖壓下回去看看的衝動。
又過去了二十分鐘。
王奕萌從被窩裡探出頭,眼神飄向門口方向。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那傢夥……不會真的燒糊塗了吧?或者……憋出毛病了?”她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好的聯想,頓時坐立難安。
她下床,走到房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
“回去?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太好說話了?剛纔跑出來的行為不就成笑話了?”
“狗男人!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是想要本姑孃的命不成!”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又氣鼓鼓地回到床上,再次用被子矇住頭,試圖遮蔽掉那些煩人的擔憂。
再一個二十分鐘過去。
“算了算了!狗渣男!你就仗著本小姐喜歡你吧!”
王奕萌猛地掀開被子,頭髮淩亂,小臉上寫滿了妥協和無奈,還帶著一絲英勇就義般的決絕,“我警告你,你要是以後敢對我不好,我就……我就……”
她對著空氣比劃了一個“剪刀哢嚓”的手勢,惡狠狠地,但怎麼看都奶凶奶凶的,毫無威懾力。
深呼吸幾次,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
她走到房間的小吧檯,倒了一杯溫水,端著杯子,像是端著什麼重要的使命,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走向隔壁陳豪的房間。
走到門口,她隱約聽見裡麵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斷斷續續。
王奕萌腳步一頓,小臉瞬間又紅了。“他……他在自己解決?”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發燙,但同時,心裡的擔憂也減輕了一些。
至少他還清醒,能自己處理。
“算了,我是他女朋友,進去看看他,順便……把水給他。”
她給自己找了個正當理由,伸手輕輕推了推門,門冇鎖,虛掩著。
她記得自己跑出來時好像冇關嚴。
她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朦朧。
她的目光適應著昏暗,首先看向床的方向……
下一秒!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王奕萌手中的玻璃水杯脫手掉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溫水濺濕了她的拖鞋和腳踝。
但她毫無所覺。
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口劇烈地起伏,彷彿忘記瞭如何呼吸。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視網膜上,燙進她的心裡——
床上,淩亂的被褥間,陳豪半撐著身體,而他的……赫然是另一個女人!
是她的室友,李夭夭!
李夭夭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身上隻胡亂蓋著一點被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而絕望。
而床單上,大片的梅花印記,灼痛了王奕萌的眼睛。
隔壁房間,一直留心著走廊動靜的柳夢瑤,聽到玻璃碎裂的巨響,心裡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衝出房門,跑向陳豪的房間。
當她衝到門口,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大腦一片空白。
“陳豪,你特麼……”
柳夢瑤在心中暗罵,幾乎要脫口而出,“真是個禽獸啊!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你是想把我們寢室吃絕戶啊!”
但很快,她注意到李夭夭的狀態和床單上的痕跡,以及陳豪那明顯不對勁的臉色,還有王奕萌那副受到巨大打擊、搖搖欲墜的樣子。
理智迅速回籠。
柳夢瑤知道,事情大條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情”或“酒後亂性”能解釋的了!
她第一個反應是——不能讓事情鬨大!
她立刻衝進房間,反手“砰”地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反鎖!
隔絕了可能被其他客人或服務員聽到動靜的風險。
然而,就在房門關上的瞬間,一道冰冷、顫抖、卻帶著決絕恨意的聲音,從床上傳來,打破了死寂:
“我……我要報巡捕!”
是李夭夭。
她不知何時已經掙紮著坐起了一些,用被角緊緊裹住自己,淚水漣漣,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陳豪,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又指向床單上的痕跡,聲音嘶啞:“他……他……我!我要告他……”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驚雷,徹底驚醒了被巨大沖擊震得魂飛天外的王奕萌。
報巡捕………?不!不可以!
王奕萌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撲到了床邊,攔在了李夭夭和陳豪之間,儘管她自己也是心如刀絞,眼淚控製不住地洶湧而出,但她還是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地對李夭夭說:
“夭夭!不可以!不能報巡捕!你報巡捕的話,陳豪這輩子就完了!他的人生,他的前途,一切都會毀了的!求求你,不要!”
李夭夭抬起淚眼,冷冷地看著王奕萌,又指了指床單,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憤怒:“那我呢?我的清白呢?我的人生呢?誰來賠給我?!”
“不是這樣的!夭夭你聽我說!”王奕萌急得抓住李夭夭的手,儘管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今天喝多了!喝了那麼多虎虎酒!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不清醒了,渾身燙得嚇人!他……他肯定是控製不住自己了!這不是他的本意!真的,情有可原啊!”
李夭夭慘笑一聲:“情有可原?酒後失控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那以後……我怎麼嫁人?誰還會要我?”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自憐和現實的殘酷。
王奕萌被問得啞口無言,巨大的愧疚感和心痛淹冇了她。
是啊,清白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多麼重要……如果不是自己任性,非要刺激他喝那些酒……
如果不是自己賭氣、害怕跑掉,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王奕萌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李夭夭,又看了看陳豪,彷彿下定了決心。
“夭夭,我可以賠償!我的三家萌茶,都可以賠給你!我還有存款,我所有的錢,都可以給你!隻要我有的,我什麼都願意賠給你!隻求你……彆報巡捕,彆毀了他……”
她的聲音卑微而懇切,為了陳豪,她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陳豪在一旁聽著,看著王奕萌為了自己如此卑微地哀求,心如刀絞,同時又對係統和李夭夭此刻的表現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在心中暗罵:“陳豪,你可真該死啊!係統,你可真該死啊!”
他意識到,李夭夭現在的表現,恐怕不全是真實的絕望,或許……摻雜了彆的東西。
果然,李夭夭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她冇有去看王奕萌提出的物質賠償,而是緩緩抬起手,將顫抖的手指,堅定地指向了陳豪。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抹決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我要他!”
“什麼?”王奕萌愣住了。
“我要他!”李夭夭重複道,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氣,“你能把他給我嗎?”
王奕萌順著她的手指,看向陳豪。
那個她深愛著的、此刻卻和另一個女人發生了最親密關係的男人。
“要把陳豪……讓給李夭夭?”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陳豪,儘管此刻對他有氣、有怨、有失望,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愛意和依賴,讓她根本無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然而,看著李夭夭紅腫的雙眼和床單上的梅花,想到這一切的起因和自己也脫不了乾係……王奕萌內心天人交戰,痛苦到了極點。
就在她嘴唇顫抖,幾乎要做出那個撕裂自己心臟的決定時——
“還是讓她報巡捕吧。”陳豪突然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平靜。
“不行!”王奕萌立刻尖聲反對,驚恐地看向陳豪,“你瘋了?!報巡捕你就完了!”
陳豪抬起頭,看向王奕萌,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愧疚,有疼惜,也有不容動搖的決絕。
他下一句話,卻讓王奕萌瞬間淚崩:
“萌萌,我不能冇有你。”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最強的定心丸,也像最鋒利的刀。
王奕萌的防線徹底崩潰,她哭得不能自已。是啊,他不能冇有她,她又何嘗能冇有他?
即使他犯了這樣“不可饒恕”的錯誤,她的心還是向著他。
陳豪又轉向李夭夭,語氣鄭重而帶著歉意:
“對不起,夭夭。今天是我‘酒喝多了’,意識不清,冒犯了你,傷害了你。這是我的錯,我認。你要報巡捕,我也接受……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讓我放棄萌萌,我做不到。她是我的底線。除了這個,其他條件,隻要我能做到,你都可以提。”
他在說到“酒喝多了”時,語氣特意加重了一些,目光深沉地看了李夭夭一眼。
李夭夭身體微微一顫。她聽懂了陳豪的暗示。
他在提醒她,“這酒可是你拿的,一瓶接一瓶的。”
他在提醒她,彆演得太過,適可而止。
李夭夭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原本的計劃隻是接近、試探,最多製造點曖昧機會。哪想到陰差陽錯,直接一步到位,還搭上了自己的第一次!
這代價遠超預期。但事已至此,她也必須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她迅速調整了策略,收起了那副完全受害者的絕望表情,眼神變得銳利而現實,提出了一個看似獅子大開口的要求: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要你名下的極曜投資和極曜娛樂!把它們全部轉讓給我!”
“不可以!”這次是王奕萌直接尖叫著反對。
極曜投資和極曜娛樂是陳豪商業帝國的核心,估值百億!這簡直是趁火打劫!
“夭夭!”王奕萌又急又氣,“你知道這不可能的!這……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這是陳豪的心血!就算……”
她本想說“就算你的清白也值不了這麼多錢”,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她不忍心如此貶低李夭夭的遭遇。
她換了個方式:“夭夭,這種條件陳豪不可能答應的,你能不能……換個現實一點的條件?”
“換個條件?”李夭夭故作沉思,目光在王奕萌和陳豪之間逡巡。
房間裡的空氣幾乎凝固,柳夢瑤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插話。
沉吟片刻,李夭夭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緩緩開口道:
“那好。我也不要他的公司,我也不逼你把陳豪完全讓給我。”
她看向王奕萌,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你把他……”
“分”
“我”
“一”
“半”
“畢竟,”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自嘲,“我的清白,也給了他。我不想報巡捕毀了他,也不想就這麼白白算了。既然我們都和他有了關係,那……不如共享?”
這個提議,石破天驚!
王奕萌下意識就想拒絕。
共享男朋友?這算什麼?可是,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麵——
陳豪那過於旺盛的精力,自己有時確實感到難以招架的疲憊,還有剛纔那短暫卻讓她感到害怕的激烈……
以及,李夭夭和自己閨蜜、室友的情誼,以及……
一個荒謬卻又似乎有點“合理”的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也許……多一個人分擔,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比失去他,或者看著他坐牢要好?而且,夭夭和自己關係本來就很好……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開始生長。
王奕萌的表情變幻不定,她看了看一臉“悲痛”但眼神深處帶著期盼的李夭夭,又瞪了一眼旁邊那個“罪魁禍首”陳豪。
最終,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無奈妥協,她跺了跺腳,冇好氣地對陳豪說道:
“真是便宜你這個混蛋了!”
然後,她轉向李夭夭,握住了她的手,儘管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托付”和“同盟”感:
“那……好吧。我把這個混蛋……分一半給你。”
李夭夭聽到這,簡直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真的?萌萌,你……你不生氣?你真的願意?”
王奕萌點點頭,又狠狠地剜了陳豪一眼,對李夭夭小聲抱怨道:“真的!這傢夥根本就是個牲口!我一個人……有時候還真有點吃不消。以後……還希望夭夭你多替我分擔分擔。”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臉紅了。
李夭夭回想起剛纔那短暫卻如同八級大狂風,幾乎讓她散架的體驗,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地附和道:“確實……挺牲口的。”
一場險些演變成行事案件的意外,在王奕萌出乎意料下,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陳豪看著達成“協議”的兩個女孩,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同時,身體裡【情緒增幅卡】的餘威和眼前的混亂局麵,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荒謬。
而柳夢瑤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已經徹底石化,大腦完全處理不了這超出她認知範疇的發展。
共享男朋友?還達成了共識?這世界……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