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在力美彙門口停下,陳豪邁步走入這間熟悉的健身中心。他徑直上了二樓,走向那間單人訓練室。
透過玻璃門,他看到林嫣然已經在那裡做著熱身了。與前幾天眉宇間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和焦慮不同,今天的她,雖然表情依舊清冷,但那股沉重的壓抑感明顯消散了許多,整個人的狀態輕鬆了不少。
陳豪敲了敲門。
林嫣然轉過頭,看到是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開口道:“你來了。”她的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帶著職業化的冰冷疏離,反而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平和?
陳豪點點頭,走進訓練室,“嗯,林教練,今天麻煩你了。”
“開始吧。”林嫣然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進入主題,但語氣比以往軟和了許多。
訓練照常進行。熱身、拉伸、器械指導……林嫣然依舊專業、認真,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
然而,陳豪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當他某個器械動作不夠標準時,林嫣然會上前用手調整他的姿勢。與之前純粹公事公辦的觸碰不同,今天她的指尖似乎帶著一絲遲疑,在觸碰到他手臂或後背的肌肉時,會微微一頓,然後才用力糾正,隨即很快收回手,目光也會不經意地移開一瞬,耳根處泛起若有若無的淡粉。
在指導他做一組需要保護的臥推時,她站在他頭頂後方,俯身靠近觀察發力。陳豪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比以往更清晰。當她因為專注而不自覺靠得更近時,陳豪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額角。林嫣然似乎也意識到了距離過近,身體微微後撤了少許,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線和閃爍的眼神,卻泄露了她一絲不尋常的羞赧。
整個訓練過程中,兩人之間的交流依舊不多,但那種冰封的氛圍已然解凍。不再是她單方麵輸出指令,陳豪偶爾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她雖然不會接話,但嘴角會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一下,不再像以前那樣完全無視。
陳豪心中瞭然。那六十萬的“雪中送炭”,以及他後續“不求回報”(至少表麵如此)的態度,像溫暖的陽光,正在一點點融化這座冰山外表堅硬的冰層。雖然距離徹底融化還早,但至少,春天已經來了信號。
訓練間隙,林嫣然遞給他一瓶水,輕聲說了句:“今天……狀態不錯,保持下去。”
陳豪接過水,看著她微微彆開的臉,笑了笑:“謝謝教練,我會的。”
看來,攻略這位外冷內熱的美女教練之路,已經踏出了堅實而關鍵的一步。
就在一組訓練結束,兩人短暫休息的間隙,林嫣然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看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陳豪…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陳豪聞言,眉毛一挑,臉上立刻浮現出誇張的驚訝表情,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做出一副防衛姿態:“哇!林教練,你想乾嘛?該不會是想約我去……開房吧?”他故意拉長聲音,促狹地看著她,“果然,男孩子一個人在外麵,一定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林嫣然被他這浮誇的表演和話語噎了一下,冇好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你想什麼呢!我就是…就是想請你吃個飯,表示感謝。”
“吃飯?”陳豪湊近一步,眼神裡帶著壞笑,壓低聲音追問,“是正經吃飯…還是不正經的吃飯?”
“當然是正經吃飯!”林嫣然被他問得臉頰微熱,語氣加重強調,恨不得給他一拳。
“正經吃飯啊……”陳豪立刻露出一副索然無味的樣子,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正經的飯…狗都不去。”
林嫣然:“???”
她看著陳豪那副欠揍的模樣,額頭彷彿有黑線垂下,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這傢夥,給點陽光就燦爛!
陳豪見她似乎真要惱了,見好就收,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經了幾分說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今天確實不行,晚上我已經有安排了。”
林嫣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還是追問道:“那…明天呢?”
“明天可以。”陳豪這次爽快地答應了。
“行,那就明天晚上。”林嫣然心裡鬆了口氣,定下了時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陳豪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東西,“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嗯。”林嫣然輕輕應了一聲,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亂糟糟的。明明是自己主動請客道謝,怎麼感覺全程都被這傢夥牽著鼻子走?不過……總算是約成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始收拾器械,心裡對明天的晚餐,莫名生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