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汗,陳豪看向腳邊的小糰子,聲音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卻異常溫柔:“我們的小勇士,玩了這麼久,餓不餓?”
柳夢甜立刻誠實地點點小腦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餓啦!囡囡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那我們的囡囡小公主,想吃什麼呀?今天叔叔請客,想吃什麼都可以。”
陳豪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完全是一副哄自家孩子的口吻。
經過剛纔樂園裡毫無距離感的瘋玩,柳夢甜對陳豪已經徹底熟絡起來,少了最初的拘謹,多了孩童天然的親近和依賴。
她歪著小腦袋認真想了想,烏溜溜的眼珠一轉,脆生生地說:“囡囡想吃牛排!要那種有鐵板的,會滋啦響的!”
“好!就吃會滋啦響的牛排!”陳豪被她生動的形容逗笑,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走,叔叔帶囡囡和媽媽去吃大餐!”
陳豪選了一家商場裡環境優雅、口碑極佳的西餐廳,特意要了一個安靜的靠窗卡座。
落座時,陳豪很自然地將柳夢甜抱到了自己旁邊的兒童椅上,而不是讓她和柳曼妮坐一邊。這個細微的安排,讓柳曼妮心中又是一動。
侍者遞上菜單。陳豪先仔細詢問了兒童套餐的內容,確認有適合小孩子的、肉質嫩且調味清淡的小份牛排後,才為柳夢甜點了一份,還特意叮囑:“黑椒汁單獨放,不要淋在肉上,謝謝。”
接著,他才和柳曼妮一起點餐,期間不忘征詢她的口味偏好,體貼入微。
等待上菜時,柳夢甜對餐桌上的刀叉和疊成天鵝形狀的餐巾產生了濃厚興趣。
陳豪冇有阻止她好奇的摸索,反而拿起自己的餐巾,三下兩下,疊成了一隻可愛的小兔子,遞給她:“喏,這個給囡囡玩。”
“哇!叔叔好厲害!”柳夢甜驚喜地接過紙兔子,愛不釋手。
約莫過去十分鐘,牛排被端了上來。
果然帶著滾燙的鐵板,“滋啦”作響,香氣四溢。
柳夢甜的那一份,按照陳豪的吩咐,醬汁單獨放在小碟裡,牛排被細心地切成了適合入口的小塊,邊緣焦香的部分還被特意剔除了些。
“囡囡,小心燙,先吹一吹。”陳豪冇有急著吃自己的,而是先照顧柳夢甜。
他拿起兒童餐具,叉起一小塊牛肉,仔細吹了吹,才遞到柳夢甜嘴邊:“來,嚐嚐看。”
柳夢甜張開小嘴,“嗷嗚”一口吃下,鼓著腮幫子嚼了嚼,大眼睛幸福地眯起來:“好吃!謝謝叔叔!”
“慢慢吃,喝點水。”
陳豪又將兒童水杯推到她手邊,看著她滿足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就冇散過。
整個用餐過程,陳豪的注意力有大半都放在柳夢甜身上。
他會提醒她小心餐具,會幫她擦掉嘴角的醬汁,會耐心回答她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
“叔叔,牛為什麼會走路?”
“為什麼這個麪條是黃色的?”
甚至會因為她說了一句“叔叔切的牛排比媽媽切的好吃”而得意地朝柳曼妮挑了挑眉,惹得柳曼妮哭笑不得,心裡卻甜得發脹。
他做這一切,流暢自然,冇有絲毫刻意的討好或表演痕跡。
彷彿照顧這個孩子,是他理應承擔、並且樂在其中的責任。
柳曼妮靜靜地吃著,目光幾乎無法從對麵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移開。
看著陳豪耐心投喂女兒的模樣,看著他眼底對囡囡毫不掩飾的喜愛和縱容,看著他偶爾抬頭與自己交彙時,眼中那份瞭然的溫柔和安撫……
她的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這個男人,不僅走進了她的生活,也正在用他最真誠的方式,融入她女兒的世界。
他給的,不僅僅是優渥的物質,更是這份千金難買的、視如己出的疼愛與陪伴。
這一刻,柳曼妮無比確信。
她漂泊無依的小舟,和懷中需要庇護的幼苗,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茁壯成長的港灣。
晚餐在一種近乎家庭般的溫馨與寧靜中走向尾聲。
柔和的燈光,空氣中殘留的食物香氣,還有小女孩偶爾滿足的喟歎,交織成令人心安的旋律。
“我們的小甜甜公主,吃飽了嗎?”陳豪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柔和地落在柳夢甜身上。
柳夢甜學著大人的樣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甚至還特意往前挺了挺,奶聲奶氣地宣佈:
“陳叔叔!囡囡吃飽啦,肚子變成小西瓜了!”
陳豪眼底笑意更濃,拿起一旁溫熱的濕巾,動作無比自然地拉過她的小手。
“來,小邋遢鬼,看看你的小花貓臉和油乎乎的小爪子。”
他擦拭得極為仔細,不僅將她嘴角沾著的黑椒汁擦得乾乾淨淨,還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拭過去,連指甲縫都不放過。
濕巾溫柔的觸感和陳豪專注的神情,讓柳夢甜舒服地眯起了眼,露出毫無防備的、純粹依賴的笑容。
這笑容純淨得如同初雪,帶著孩童特有的治癒力量。陳豪看著,心中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遺憾。
或許,當初那張【子孫滅活卡】用得有些輕率了。
這意味著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無法擁有真正血緣意義上的孩子。
不過,這遺憾轉瞬即逝。
他很快釋然,畢竟他身邊的女孩子們都還年輕,過早生育並非上選。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這個依賴地望著他的小糰子,一股混合著疼惜、喜愛與保護欲的暖流充盈心間。
血緣或許是一種紐帶,但此刻心中這份毫無保留的柔軟,難道不也是一種深刻的羈絆嗎?
就在這時,一雙微涼卻柔軟的手,帶著熟悉的淡香,輕輕撫上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