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彭城,企鵝視頻總部大樓。
一間視野開闊、裝修奢華的頂層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天際線。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低調而奢華。
剛剛與紀剛通完電話的鄭嘉強,此刻正微微躬身,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向坐在桌後的女人彙報著。
那是一位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女性,保養得宜,皮膚緊緻,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穿著剪裁利落的香奈兒套裝。
渾身上下散發著久居上位的乾練與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如果對國內互聯網行業有所瞭解的人,一定認得出她——企鵝視頻的CEO,馬淑潔。
無論外界對她個人能力評價如何,單憑她姓“馬”,並且能坐穩企鵝視頻這家巨頭子公司CEO的位置,就足以說明其背景深厚,絕非等閒之輩。
“馬總,”鄭嘉強語氣恭敬,“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和極曜娛樂那邊的負責人通過氣了,把‘誠意’的價格透露給他們了。三千萬,保送《舞林大會》總決賽,並且確保不會在比賽中遇到‘意外’。”
馬淑潔冇有立刻迴應,她手中把玩著一支精緻的萬寶龍簽字筆,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某處,又似乎什麼都冇看。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冷淡:“他們那邊,怎麼說?”
“電話裡對方顯然很意外,也有些氣憤,說需要彙報請示。暫時還冇有給出明確答覆。”
鄭嘉強如實彙報,隨即補充道,
“不過,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們那個參賽的趙雨萱,極有可能是極上曜背後那位神秘年輕老闆的女人。為了捧自己的女人,三千萬……我相信他們最終會同意的。”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馬淑潔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停止了轉動。“這件事,你親自跟進,給我盯緊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反應和決定。”
“是,馬總,我明白。”鄭嘉強立刻應道。
彙報完畢,鄭嘉強卻並冇有立刻離開,反而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不解,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馬淑潔敏銳地察覺到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掃向他:“怎麼?還有事?”
鄭嘉強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馬總,屬下……有一事不解,還請您解惑。”
“說。”馬淑潔言簡意賅。
“是。”鄭嘉強整理了一下措辭,
“馬總,我們企鵝視頻如今已經是行業絕對的第一,營收和利潤都非常可觀。說實話,這三千萬……對我們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甚至可能還抵不上某個熱門綜藝一期的廣告收入。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殺雞用牛刀了?而且,這種事畢竟上不得檯麵,萬一對方錄音或者留下什麼把柄,傳出去對我們企鵝視頻的品牌形象……”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為了這點錢,冒這種風險,值得嗎?
馬淑潔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被質疑的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略帶譏誚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看著鄭嘉強。
“鄭總監,你的目光,還是太短淺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教導意味,“你以為,我缺的是這三千萬?或者說,我們企鵝視頻,缺的是這三千萬?”
鄭嘉強一愣,連忙低下頭:“屬下愚鈍。”
馬淑潔繼續說道:
“你要明白,我們企鵝視頻現在坐穩了行業第一的位置不假,但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
其他平台,尤其是那些背靠新興流量入口的,生存空間雖然被我們不斷擠壓,但並未消失,甚至在某些垂直領域還有反撲的可能。
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守成,而是繼續擴張,鞏固壁壘,讓企鵝視頻成為用戶心中想看任何內容時的‘第一且唯一’選擇。”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
“我瞭解過極曜娛樂,以及它背後那個叫陳豪的年輕人。他不光是維博的股東,還是抖因的重要股東之一!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手握巨大的流量入口和輿論陣地!
而他們這次搞的‘我有一個夢想’全國招募,聲勢浩大,全網刷屏,卻幾乎完全繞開了我們企鵝視頻的渠道!
他們利用的是維博的話題、抖因的短視頻、以及其他社交平台的擴散!”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把我們企鵝視頻放在覈心合作的位置上,甚至可能有意無意地在迴避我們!”
馬淑潔的眼神冷了下來,
“對於一個手握優質內容生產潛力和自有流量渠道的新興娛樂公司,我們企鵝視頻的態度應該是合作……
但如果他們不願意合作,或者姿態太高……”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所以,藉著這次《舞林大會》的機會,我們提出這個三千萬的合作誠意,表麵上是為了一個參賽選手的保送資格,實際上,是一次敲打,也是一次試探!”
“試探他們對我們的態度,試探他們是否願意遵守這個行業的某些規則。
是否願意向我們企鵝視頻——這個最大的內容分發平台——低頭,或者說,尋求合作。”
“如果他們乖乖給了這三千萬,”
馬淑潔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那就說明他們識時務,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誰纔是真正的老大。”
“那麼,後續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他們手裡那些有潛力的新人,比如那個冠軍淩玥,比如剛剛出道的沈曼書,還有這個趙雨萱……”
“我們可以用我們的平台資源去孵化他們,給他們最好的推薦位,最優質的宣傳資源。
條件就是,未來他們產出的所有優質內容,影視劇、綜藝、音樂的獨家網絡播放權。
甚至優先投資權,都要賣給我們企鵝視頻!這是一筆長遠的、更大的買賣。”
“但是,”她的語氣驟然轉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如果他們不識抬舉,拒絕了,或者想討價還價,玩什麼花樣……那就說明,他們要麼是天真,要麼是野心太大,不想受製於人。”
“對於不聽話、又掌握著潛在威脅的新玩家,我們企鵝視頻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馬淑潔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狠厲,
“內容打壓、渠道封鎖、輿論引導、甚至……在資本層麵找機會,等他們資金鍊出現問題或者內部不穩的時候,再考慮收購或者吞併。”
“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三千萬。”她最後總結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繁華的都市。
“我要的,是整個內容生態的話語權,是讓所有想在這個行業裡冒頭的人,都明白,繞開企鵝視頻,是走不遠的。”
鄭嘉強聽完這一席話,背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他這才明白,自己看到的隻是一場簡單的“權錢交易”。
而在馬淑潔這個層級的人眼中,這卻是涉及行業格局、生態控製、未來戰略的一次精準出擊和試探。
“馬總高瞻遠矚,屬下受教了!”鄭嘉強心悅誠服地深深鞠躬,“我這就去嚴密跟進,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嗯,去吧。有訊息隨時彙報。”馬淑潔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檔案,彷彿剛纔談論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鄭嘉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站在門外走廊,他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心中對那位遠在漢城的極曜老闆,生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三千萬,買的不隻是一個決賽名額,更是一張通往企鵝視頻龐大生態的“門票”,或者……是一張催命符。
就看對方,怎麼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