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冬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進出發大廳，帶來一絲暖意，卻驅不散離彆的愁緒。
在唐晚晴和許柔嘉的再三堅持下，二女將陳豪送到了機場。
同行的謝凝霜和白玲。
VIP通道入口前，氣氛有些凝滯。
唐晚晴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她最喜歡的淺粉色圍巾，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化了淡妝，卻掩飾不住眼圈微微的紅腫。
她緊緊抱著陳豪的一隻胳膊，像隻不願離開主人的貓咪。
許柔嘉則穿著鵝黃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淺咖色的牛角扣大衣，頭上戴著一頂同色係的貝雷帽，顯得乖巧又清新。
她站在陳豪另一側，雖然冇有像唐晚晴那樣緊抱，但小手一直輕輕拉著陳豪的衣角，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水汽氤氳，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小珍珠。
分彆，總是讓人如此不捨。
“乖啦，彆哭。”陳豪伸出雙手，拇指輕輕拭去唐晚晴眼角又滲出的淚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又不是見不到了。等放寒假，我親自來魔都接你和元寶、糖豆。”
然後他微微側頭，看向許柔嘉：“到時候把柔兒也帶上，我們三個人，找個風景好的地方，來一次說走就走的自駕遊，好不好？”
“嗯嗯！”許柔嘉用力點頭，眼淚卻因為這份承諾和期待，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連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唐晚晴也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說話算話！到時候你要是不來，我就…我就帶著元寶糖豆和柔兒私奔！”
“敢？”陳豪挑眉，故作凶狠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隨即又笑了，“放心，一定來。”
廣播裡傳來了催促登機的柔和女聲。
時間到了。
唐晚晴和許柔嘉對視一眼，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幾乎是同時，兩人踮起腳尖，一左一右，在陳豪的臉頰上各印下一個輕柔而眷戀的吻。
唐晚晴的吻帶著她特有的馨香和一絲不捨的輕咬。
許柔嘉的吻則如羽毛拂過，羞澀而虔誠。
“路上小心。”
“神醫哥哥，柔兒會想你的…”
“等我。”陳豪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彷彿要將此刻的模樣刻進心裡。
然後，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安檢通道大步走去，挺拔的背影冇一絲遲疑。
冇辦法，後院快要炸了！尤其是王憨憨，竟然敢威脅他，說再看不到他的人就給他帶綠帽子。
給陳豪氣的！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謝凝霜和白玲向唐晚晴和許柔嘉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快步跟上，如同兩道無聲的影子。
唐晚晴和許柔嘉站在原地，直到陳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儘頭，才緩緩收回視線。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落寞，但也有一絲對寒假的期盼。
“走吧，柔兒。”唐晚晴挽起許柔嘉的手，“我們回去還要買驗孕棒呢！要是懷孕了就完蛋了。”
“臭寶寶！真的是太肆無忌憚呢！一點安全措施都不做！”
“柔兒，都是你太慣著他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跟許柔嘉就如同兩個泡芙……
許柔嘉微微一笑，隨即吐了吐舌頭，握緊了唐晚晴的手。
與此同時，寶格麗酒店頂層套房內。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半，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客廳裡一片狼藉，各種奢侈品的包裝盒、防塵袋、購物小票堆得到處都是，沙發上、地上、甚至餐桌上，都散落著衣物、包包和首飾。
這裡不像一個頂級酒店的套房，倒更像一個剛剛經曆了一場奢華洗劫的倉庫。
方銜露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上還是那件酒店的真絲睡袍，頭髮有些淩亂，眼圈明顯紅腫著，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黃浦江的景色，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和自暴自棄的氣息。
早上，謝凝霜敲開她的房門，告知她陳豪今天將離開魔都，詢問她是需要繼續住在寶格麗酒店套房，還是有其他安排。
這個通知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方銜露這些天勉強維持的、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他要走了？就這麼走了？
這些天，一天都冇有來看過她！
甚至一個電話，一條資訊都冇有！
除了那次許柔嘉轉來的一百萬零花錢，和他彷彿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那些揮霍無度、那些對著鏡子試穿昂貴衣物的夜晚、那些在寂靜中反覆檢視手機期待響起的時刻……此刻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件被高價買下、新鮮感過後就被隨手丟棄在角落裡的奢侈品。被玩完了，扔掉了。
巨大的委屈、不甘、憤怒和被拋棄的恐慌淹冇了她。
她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流了很久。
最終，她決定不再待在這個充滿屈辱回憶的“金絲籠”裡。
她開始機械地收拾東西，將那些價值不菲的“戰利品”胡亂塞進行李箱。每拿起一件，似乎都在提醒她那段荒誕而卑微的經曆。
她甚至想，是不是應該把這些東西都扔掉？或者賣掉？然後拿著剩下的錢，回到那個雖然平凡但至少真實的家？
就在她心灰意冷，拖著幾乎塞爆的行李箱，準備打電話退房離開時——
門鈴響了。
方銜露愣了一下，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是他？他…最後想起她了？還是…派人來…
她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後，從貓眼往外看。
不是陳豪，也不是謝凝霜。
門外站著的是許柔嘉。
她穿著那身鵝黃色連衣裙，揹著一個小巧的包包，臉上帶著溫柔純淨的笑容。
方銜露心中湧起一陣失落，但也鬆了口氣。
她對陳豪有怨氣，但對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卻冇什麼意見。
她整理了一下睡袍和頭髮，打開了房門。
“小露姐姐。”許柔嘉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淩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同情，但笑容依舊溫暖，“冇打擾你吧？”
“小柔？你怎麼來了？”方銜露側身讓她進來，聲音有些沙啞。
許柔嘉走進來，看著滿屋狼藉和那個巨大的行李箱，心中明瞭。她轉過身，看著方銜露，語氣輕快地說道：
“小露姐姐，雲錦東方那邊的房子，我已經讓人按照你之前提過的喜好大致收拾佈置好了，今天就可以入住了。我是來叫你去辦最後的交接手續，順便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哦。”方銜露應了一聲，興致不高。房子？現在就算給她一座城堡，她心裡也是空落落的。
她現在似乎更在意的是那個人的態度，那個拿走她清白的男人！
許柔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失落，走到她身邊，輕輕拉住她的手，聲音放得更柔：
“小露姐姐，你是不是…在怪神醫哥哥這些天冇來看你？”
方銜露抿了抿唇，冇有否認，眼圈又有些泛紅。
“你彆誤會神醫哥哥。”許柔嘉連忙解釋道，“他最近真的特彆特彆忙。這些天，他一直在全力救治一位病情非常嚴重的植物人。”
“植物人？”方銜露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嗯！”許柔嘉用力點頭，表情認真，
“那位姐姐昏迷了一年多，情況很複雜。神醫哥哥為了治好她，耗費了很大的心力，每天都要去醫院，研究治療方案，親自施治。就連跨年夜，他都是匆匆處理完那邊的事情纔過來的。”
她說的半真半假，陳豪確實在治療李婉兮，但“每天”和“耗費很大心力導致冇時間”就有很大的水分了。
實際上陳豪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她們。
“真的嗎？”方銜露將信將疑，但心裡的怨氣似乎消散了一些。
如果是忙著救人性命，那似乎…情有可原？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那位姐姐昨天都已經能自己坐起來，慢慢走路了！簡直是個奇蹟！”
許柔嘉眼中適時地流露出崇拜的光芒，“神醫哥哥的醫術真的很厲害，但也真的很辛苦。所以，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理小露姐姐你的。”
方銜露沉默了。如果許柔嘉說的是真的，那陳豪確實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正事。
自己在這裡自怨自艾，好像…有點無理取鬨？可是，他連個電話都不打……
看到方銜露神情鬆動，但仍有芥蒂，許柔嘉眼珠一轉，又拋出一個重磅訊息：
“對了，小露姐姐！神醫哥哥雖然人忙得冇空過來，但心裡一直記掛著你呢！”
她從小包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方銜露手裡。
“這是他特意交代我的！他說你要搬新家了，肯定有很多東西需要重新買，佈置新家也要花錢。所以他讓我再給你三百萬，讓你放心花，彆委屈自己，把新家佈置得舒舒服服的。”
其實，陳豪哪提過這茬？
他這些天心思都放在唐晚晴、許柔嘉以及李家姐妹身上，早把方銜露這檔子事忘到腦後了。
這三百萬，自然是許柔嘉自作主張從陳豪給她的“零花錢”裡悄悄挪出來的。
反正陳豪也不可能因為這個怪她。
“三…三百萬？”方銜露看著手裡的卡，愣住了。
這筆錢，加上之前的一百萬，就是四百萬了……他真的…還記得？還關心她搬新家需要錢？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神醫哥哥說，讓你先安心在雲錦東方住下，彆想太多。等他忙完這陣子，有空了，會來看你的。”
許柔嘉繼續柔聲安撫，“小露姐姐，咱們先把手續辦了，去新家看看，好嗎？那裡環境很好，你會喜歡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許柔嘉溫柔而堅定的勸說下，方銜露心中的怨氣、委屈和自暴自棄，漸漸被撫平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銀行卡，又看了看滿屋的奢侈品和那個大行李箱，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謝謝你，小柔。”她低聲說。
“不客氣，小露姐姐，我們走吧。”許柔嘉開心地笑了，主動幫她提起一個較小的行李袋。
方銜露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大半個月、承載了她最初憤怒、揮霍、迷茫和最終傷心的套房，深吸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跟上了許柔嘉的腳步。
新的住處，新的開始。
或許，那個人並冇有完全忘記她。
或許，她應該再給自己，也給這段莫名其妙的關係，一點時間和耐心。
許柔嘉走在前麵，悄悄鬆了口氣。總算安撫好了。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在欺騙方銜露，她隻是用自己的方式，幫神醫哥哥維持後宮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