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任何猶豫，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婉兮，將兩支藥劑依次、一點點喂入她口中。
藥劑入口，化作溫和的能量流，迅速擴散。
幾乎是立刻，細微的變化開始發生。
李婉兮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慢慢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她平穩但微弱的呼吸，似乎變得稍微深沉了一點點。
監測儀器上，那些代表生命體征的平穩曲線，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陳豪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知道，初級藥劑的效果有限，核心在於刺激她最深層的神經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
忽然，李婉兮放在身側的一隻手，那纖細的、因為長期缺乏活動而有些萎縮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如果不是陳豪一直緊盯著，幾乎會錯過。
緊接著，又是一下。
然後，她的眼皮也開始微微顫動，睫毛如同風中瑟縮的蝶翼。
陳豪心中一喜，知道藥劑開始起作用了。他繼續保持著專注，低聲呼喚：“李婉兮……你能聽到嗎？你妹妹李未央在等你……醒來……”
或許是藥劑能量的刺激，或許是陳豪的呼喚觸及了潛意識深處最深的羈絆。
李婉兮的眼皮顫動得更厲害了。
她的嘴唇也微微翕動，彷彿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在陳豪的注視下，她那隻剛纔顫動過的手指，再次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無意識的抽動，而是……彷彿帶著某種意圖，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彎曲了一下，又伸展了一下。
彷彿在迴應！
陳豪立刻抓住她的手，清晰地感覺到那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肌肉收縮和動作。
“李婉兮！我知道你能感知到！堅持住！你妹妹需要你！她為了你，承受了太多！”陳豪的聲音更加清晰有力。
病床上，李婉兮的手指再次蜷縮了一下，這次，甚至嘗試著……想要抓住陳豪的手。
力量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意圖，無比清晰！
她的眼皮依舊冇有完全睜開，但眼球的轉動在眼皮下變得明顯，眉頭也緊緊蹙起，彷彿在對抗著沉重的黑暗和束縛，想要衝破出來。
她能聽到！她能感知到！她在努力迴應！
雖然冇能徹底醒來，但這已經是巨大的突破！是長達一年植物人狀態後的首次明確意識反應！
陳豪知道，初級藥劑的效果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能刺激出如此明確的微意識和肢體反應，已經遠超預期。這足以給李未央巨大的希望和震撼。
他停止了呼喚，靜靜觀察了幾分鐘。李婉兮的“活動”漸漸平息下來，重新恢複平靜，但臉上的血色比之前明顯了一些，呼吸也更有力了一些。
陳豪鬆了口氣。效果不錯。
他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李未央已經不知道踱了多少個來回，唐晚晴也陪著她站著，兩人都緊張得不行。
當房門被從裡麵拉開，陳豪的身影出現時，李未央幾乎是撲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陳先生！我姐姐......她......”
陳豪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蒼白的麵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鄭重：
“治療有效果，但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一些。”
李未央的心猛地一沉。
“你姐姐的神經損傷非常嚴重，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暫時喚醒了她部分最深層的意識。”陳豪繼續道，“她現在能微弱地感知到外界，並且......她的手，剛纔有明確的動作，迴應了我的呼喚。”
“什麼？！”李未央的瞳孔驟然放大，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衝擊著她，“您......您是說......姐姐她......有意識了？手......能動了？”
“是的。”陳豪肯定地點頭，“雖然冇能完全清醒過來，但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號，證明她的意識並未完全消失，而且有恢複的可能性。她的身體狀況也有輕微改善。”
“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她嗎？”李未央的聲音哽嚥了。
“當然可以！”
李未央立刻衝進病房，撲到床邊。她顫抖著手，輕輕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未央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彷彿是為了迴應她一般，在她掌心之下，李婉兮那隻纖細的手指，再次極其微弱地、但清晰地......蜷縮了一下。
“！！！”李未央渾身劇震，如同觸電一般。
她猛地抬頭看向陳豪，眼中充滿了狂喜的淚水：“動了！真的動了！姐姐......姐姐她迴應我了！”
唐晚晴也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同樣驚喜不已：“太好了！未央！你姐姐她有希望了！”
李未央緊緊握著姐姐的手，將臉貼在上麵，喜極而泣。
這一年多來，她麵對的都是毫無反應的姐姐，此刻這微弱的迴應，不啻於天籟之音，是絕望中照進來的最明亮的光！
陳豪站在一旁，等李未央的情緒稍微平複，才緩緩開口：
“李小姐，你姐姐的情況，現在有了明確的積極變化，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
李未央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來，無比感激地看著陳豪：“陳先生！謝謝您！真的謝謝您！雖然姐姐還冇醒，但這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報答的事情，稍後再說。”陳豪擺擺手，語氣轉而嚴肅，
“不過，我必須告訴你。以你姐姐目前的情況，我剛纔使用的方法，隻能做到這一步了。暫時還無法讓她徹底恢複清醒，完全康複。”
李未央臉上的喜悅微微凝固，心又提了起來：“那......那要怎麼樣才能讓姐姐完全好起來？”
“需要更徹底、更強效的治療。”
陳豪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掌握的一些更高級彆的治療手段和藥物，目前因為一些條件限製，暫時無法動用。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準備，或者需要滿足某些特定條件。”
他這話半真半假。更高級彆的中級藥劑確實需要二級係統商店解鎖，而他現在急著花錢啊！
李未央的心沉了沉，但隨即又燃起希望。
至少，陳豪冇有說“無法治癒”，而是說“需要條件”和“更高級彆治療”。這意味著希望還在，隻是需要等待或努力。
“那.....需要什麼條件？或者要準備多久？”她急切地問。
“這個我暫時無法給你確切時間。”陳豪搖頭，“可能需要一兩個月，也可能需要更久。取決於我這邊一些資源的調配和......一些事情的進展。”
他看著李未央眼中閃過的失落，話鋒一轉：
“不過，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可以通過一些輔助手段，維持並緩慢改善你姐姐的現狀，為未來的徹底治療打下更好的基礎。”
“比如，更專業的康複護理，更有針對性的營養支援，以及...我定期過來進行鞏固性刺激治療。”
現在的李婉兮已經有了初步的意識，如今這個階段，是陳豪走進她內心深處最佳的機會。
陳豪可不介意再多一個和許柔嘉這般體貼哥哥的好女孩。
李未央用力點頭:“我明白！一切聽您安排!隻要姐姐有希望，多久我都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