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方母坐在床邊,握著兒子冇受傷的那隻手,默默垂淚。方銜露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蕭索。
許柔嘉輕輕走過去,拍了拍方銜露的後背,柔聲道:“小露姐姐,你彆太難過了,你弟弟一定會好起來的。”
方銜露轉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嗯,我冇事……謝謝你能來陪著我。”她看了看門口,“陳……陳醫生呢?”
“哦,神醫哥哥說去看病人不好空手,他去買點禮物了。”許柔嘉解釋道。
方銜露聞言,心中那根緊繃的、懷疑的弦,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絲。不管怎麼說,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這種禮節,至少表麵功夫做得無可挑剔。
她對陳豪的負麵觀感,極其微弱地減少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方父,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想起許柔嘉剛纔對陳豪的稱呼,猶豫著,帶著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顫抖,開口問道:
“小姑娘……你剛纔,一直叫陳醫生‘神醫哥哥’……他……他有冇有說,我家小輝這個情況……他……能治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許柔嘉冇想到方父會直接問這個,她看了一眼方銜露,見對方也立刻投來警惕的目光,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能治。神醫哥哥剛纔點頭了。”
“真的?!”方父方母幾乎同時出聲,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不過……”許柔嘉立刻補充,小臉上帶著為難。
“不過什麼?”方銜露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尖銳,她最擔心的就是“不過”後麵的話,“是不是要很多錢?還是有什麼彆的條件?”
她直覺陳豪的“真麵目”要露出來了。
許柔嘉老實地點點頭:“神醫哥哥說,治療需要的藥材……特彆特彆貴。”
“多少錢?!”方父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又壓低聲音,急切道,“隻要能治好小輝,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大不了……大不了把這房子賣了!”
許柔嘉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
方父試探著:“一……一萬?”
許柔嘉搖頭。
“十萬?”方父的聲音有些發顫。
許柔嘉還是搖頭。
方父重重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一……一百萬?隻要能治好,一百萬我們也認了!砸鍋賣鐵也湊!”這已經是他們這個普通家庭能想象的極限了。
許柔嘉依舊搖頭。
旁邊的方銜露冷笑一聲,眼中充滿了“果然如此”的譏諷和憤怒:“一千萬?他可真敢開口!我看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趁火打劫!”
“我不許你這麼說神醫哥哥!”許柔嘉一聽,頓時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立刻炸毛了。
她可以接受彆人質疑自己,但絕不能接受任何人汙衊陳豪!一直以來的乖巧柔順被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取代。
“小柔,我是為你好!不想你被他騙得團團轉!”方銜露也提高了音量。
“神醫哥哥騙我什麼了?!”許柔嘉倔強地昂起頭,為了證明陳豪的清白,她也不管那麼多了,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劃動螢幕,然後點開一張圖片,遞到方銜露麵前。
那是一張產權證明的清晰照片,房產地址是魔都頂豪樓盤“雲錦東方”,產權人姓名處,赫然寫著許柔嘉!
“這套房子,就是神醫哥哥送給我的!”許柔嘉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
不等方銜露反應,她又迅速切換到手機銀行APP,登錄後,餘額頁麵顯示著令人眩暈的數字——9,000,000.00!
“神醫哥哥還給了我一千萬零花錢!你告訴我,他騙我什麼了?!”許柔嘉的眼圈有點紅,既是因為被誤解的委屈,也是因為激動。
方家三人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證據。雲錦東方的房子,價值幾何他們或許不清楚,但那個樓盤的名字和位置就足以說明一切。而手機銀行裡那實實在在的九百萬餘額(她花掉了一些),更是衝擊力十足。
許柔嘉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又翻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幅色彩絢爛、筆觸獨特的油畫,正是那幅《月光下的塔希提少女》,旁邊還有清晰的拍賣行鑒定證書和成交記錄截圖。
“這也是神醫哥哥在拍賣會上拍下來送我的!花了三個億!”許柔嘉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方家人的心上,“神醫哥哥對我這麼好,他怎麼可能是騙子?誰會拿三個多億去騙人?!”
病房裡一片死寂。
方父方母完全被這一連串的證據砸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三個多億?送房子送畫還直接給一千萬零花錢?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有錢”和“好”的認知範疇。
方銜露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青紅交錯,剛纔那脫口而出的“騙子”二字,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有些刺耳。是啊,誰會花三個多億,就為了騙一個像許柔嘉這樣單純的女孩子?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許柔嘉說的都是真的。
陳豪,真的是一個醫術通神、並且富可敵國的……年輕人。
她之前所有的懷疑、戒備、敵意,在此刻鐵一般的事實麵前,瞬間土崩瓦解,隻留下一片茫然和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絲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羞窘。
而陳豪那年輕得過分的麵容,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不靠譜的證據,反而蒙上了一層神秘而高深莫測的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