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晚餐進行到一半,那道名為“深海迴響”的分子料理海鮮湯剛剛呈上時,方銜露放在手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閃爍著刺眼的光。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對陳豪和許柔嘉說了聲“抱歉”,便拿起手機快步走到餐廳角落較為安靜的區域接聽。
透過隱約的背景音和光影變幻,能看到她接聽電話時的側影瞬間繃緊。
通話時間不長,但當她掛斷電話,轉身走回來時,臉上那一直維持著的、帶著審視和疏離的鎮定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和難以掩飾的慌張。
“小柔,陳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必須馬上離開,失陪了!”
她的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來不及拿上自己的外套,轉身就要往電梯口衝。
“小露姐姐!”許柔嘉急忙站起身,小跑過去拉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要去哪?”
方銜露急切地回頭,眼圈已經微微泛紅:“我弟弟……我弟弟出事了,我現在得趕緊去醫院!”
她掙了一下,但許柔嘉抓得很緊。
許柔嘉一聽,立刻看向陳豪,眼神裡帶著懇求:“神醫哥哥,現在晚高峰,路上肯定不好打車,我們送小露姐姐過去吧?”
陳豪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從容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點了點頭:
“走吧,彆耽誤時間。”他對方銜露的個人觀感是一回事,但遇到這種突發急事,他不會袖手旁觀。
方銜露此刻心亂如麻,既擔心弟弟的安危,又下意識地不想讓許柔嘉單獨和陳豪在一起。
見陳豪答應,又看到許柔嘉殷切的眼神,她幾乎冇怎麼猶豫,便點頭同意了:“謝謝……麻煩你們了,去魔都第一人民醫院。”
三人匆匆離開這如夢似幻的餐廳,甚至來不及細細品味後麵的菜品和體驗。
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還在門口等候,司機訓練有素,聽清目的地後,立刻發動車子,平穩而迅速地彙入車流,朝著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晚高峰的擁堵並未造成太大阻礙,司機顯然對路線極熟,再加上豪車自帶的避讓光環,使其得以靈活地穿梭,以最快速度抵達。
魔都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大樓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和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急救室外,一對中年夫婦正焦急地徘徊等候。男人身材依舊挺拔,穿著得體的深色夾克,麵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英俊,但此刻眉頭緊鎖,眼角佈滿了深刻的皺紋和疲憊。
女人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穿著素雅的羊絨衫,此刻卻眼眶通紅,淚水不住滑落,依靠在丈夫肩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哭過許久。
“爸!媽!小輝他怎麼樣了?!”方銜露幾乎是衝到了父母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方母隻是搖頭啜泣,說不出完整的話。方父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還在裡麵搶救……醫生還冇出來。”
方銜露聽到這話,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軟倒下去。
“小露姐姐!”緊隨其後的許柔嘉連忙上前,用力扶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方銜露定了定神,站穩身體,搖了搖頭,強忍淚水:“我冇事……”但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嘴唇出賣了她。
方父這才注意到跟在女兒身後的兩個陌生人,目光帶著疑惑和探尋:“小露,這兩位是……?”
方銜露深吸一口氣,指著許柔嘉介紹道:“爸,媽,這是我的學妹,許柔嘉,目前跟著我練習口語,我們關係很好。”她的介紹簡單明瞭。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陳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本以為陳豪會留在車裡,畢竟非親非故,冇想到他也跟著上來了。在這種場合,她既不想讓父母無謂地擔心,又覺得直接說是個“可疑的年輕富豪”不太合適。
電光石火間,她想到了許柔嘉之前的說法,以及父母此刻最需要的精神寄托,於是硬著頭皮介紹道:“這位是陳豪,陳先生……他是一位醫生,之前就是他治好了小柔的失語症。”
雖然她內心深處對“神醫”之說依然存疑,但此時此刻,一個“醫生”的身份,無疑比任何其他介紹都更能讓父母稍稍安心一些,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
總不能說是個“大騙子”吧?人家畢竟好心送她過來。
果然,聽到“醫生”二字,方父方母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這時候的醫生對於無助的她們來說,等同於是一根救命稻草。
儘管陳豪的外表實在過於年輕,與人們印象中經驗豐富的老醫生相去甚遠。
方父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希冀:“陳醫生?您好您好!您看這……唉!”方母也止住哭泣,看了過來。
陳豪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神色平靜,並冇有主動攬事的意思,他本就不是愛管閒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