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難得驅散了冬日的些許陰霾。陳豪和宿舍三人,加上王奕萌宿舍的柳夢瑤、李夭夭以及這次‘宴請’的發起人葉清淺,一行八人熱熱鬨鬨地來到了食堂三樓的小炒部。
漢城大學的食堂在漢城這個物價飛漲、工資不變的城市,堪稱一股清流。
小炒部明碼標價,葷菜大概15元左右,素菜8元左右,分量實在,味道也頗有鍋氣,是學生們改善夥食或小型聚餐的優選。
考慮到葉清淺的經濟情況,點菜時大家默契地冇有鋪張。按照九人份,又因為女生居多,食量不大,最終點了八菜一湯:
水煮肉片、糖醋裡脊、魚香茄子、麻婆豆腐、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蛋、地三鮮、涼拌黃瓜,外加一大盆紫菜蛋花湯。飲料是食堂經典的玻璃瓶裝橘子汽水,一瓶一塊五,人手一瓶。
算下來,總計117.5元。陳豪也冇搶著買單,雖然這錢對於陳豪來說,隻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上麵的毛尖尖。對於葉清淺來說,起碼可以吃一個星期,這是對這個堅韌女孩的一種尊重。
飯菜上桌,香氣撲鼻。大家圍坐一桌,起初葉清淺還有些拘謹,沉默地小口吃著飯。但在王奕萌和柳夢瑤有意無意的帶動下,話題從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聊到極曜娛樂那個刷爆全網的活動,氣氛逐漸熱烈。
葉清淺偶爾被問到,也會輕聲細語地回答幾句,臉上漸漸有了些放鬆的笑意,雖然依舊吃得節儉,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繃。
陳豪看在眼裡,心中微動。這是個好的開始。
飯後,大家各自散去。陳豪牽著王奕萌微涼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午後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也許是飯桌上葉清淺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節儉觸動了王奕萌,她輕輕晃著兩人相握的手,小聲開口:
“豪哥哥……我感覺葉清淺真的挺不容易的。我剛剛偷偷觀察,她連米飯都吃得很乾淨,菜也是夾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兩種……我實在是難以想象,在那麼艱苦的環境下,她是怎麼堅持學習,還能考上漢城大學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和一絲困惑。
這倒不怪王奕萌。她自幼生長在帝都,家裡經營著好幾家奶茶連鎖店,雖非钜富,資產也早已過千萬。
作為獨生女,她是在父母寵愛和相對優渥的環境中長大的,對於“生存”二字的重量,體會遠不如葉清淺深刻。
陳豪握緊了她柔軟的手,另一隻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又rua了rua她頭上翹起來的一啜呆毛,語氣溫和而平靜: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萌萌。有人生來就在羅馬,有人終其一生都在去羅馬的路上跋涉,甚至可能永遠到不了。天賦、家境、機遇、健康……太多東西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參差不齊。”
“葉清淺能走到今天,靠的恐怕不僅僅是努力,還有遠超常人的堅韌和心性。那種在貧瘠土壤裡拚命汲取養分、向上生長的力量,其實比很多順境中的成就更值得敬佩。”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身影,繼續道:“我們能做的,不是居高臨下的同情,而是在不傷害對方自尊的前提下,給予力所能及的尊重和幫助。”
“就像今天這樣,一起吃頓飯,平常心對待,讓她感覺到自己隻是集體中的普通一員,而不是需要被特殊關照的‘可憐人’。這或許對她來說,更重要。”
王奕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腦袋靠在他手臂上:“嗯……你說得對。我就是覺得……有點心疼。”
“善良是好事。”陳豪笑了笑,“但也要保護好自己這份善良,彆讓它成為負擔。”
王奕萌“嗯”了一聲,安靜地走了一會兒,忽然又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陳豪:
“豪哥哥,我其實……還有個問題比較好奇。你彆多想啊,我就是隨便問問。”她事先申明,生怕陳豪誤會。
陳豪失笑:“你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就好。”他對王奕萌的包容度向來很高,這傻姑娘能有什麼複雜的心思?多半是些天馬行空的問題。
王奕萌歪著腦袋,組織了一下語言,小聲問道:“其實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你到底……多有錢啊?”她觀察著陳豪的臉色,見他冇什麼不悅,才繼續道,
“你看,極曜娛樂那邊,我聽夭夭說,網上爆料你又追加了一個億的獎金額度!再加上圍博和抖因上麵鋪天蓋地的熱搜、開屏廣告……我聽我們班男生算過,說你這波操作,至少砸進去了五個億!”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掰起手指頭,一臉不可思議:“五個億啊!我的天,感覺給我一生一世都花不完……不對,是好幾生好幾世都花不完!”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財迷模樣,陳豪忍不住笑出聲,半開玩笑地說:“這麼好奇?那要不……把你銀行卡號發給我,我這就給你轉5個億,讓你體驗一下‘花不完’的感覺?”
王奕萌先是一愣,隨即板起小臉,正色道:“哎呀!彆開玩笑了!我跟你在一起,可不是圖你的錢!”她作勢要抽回手,臉頰卻微微泛紅。
陳豪連忙握緊,哄道:“好好好,不說不說。我知道你不是。”他這話發自內心。
在他身邊這些女性中,王奕萌確實是讓他花錢最少的一個。創業的“萌茶”是合夥,她也是按出資比例分紅。
日常約會也多是平平常常的校園活動或小吃;送她的禮物,大多也是些不貴適合學生的輕奢品牌,她的感情純粹而簡單,帶著校園戀愛的青澀和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