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陳豪親自將簡單收拾了行李的周思青送到了酒店大堂門口。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候在那裡,司沐風和李雪霏如同兩尊沉默而美麗的守護神,一左一右站在車旁。
臨彆前,陳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和幾個星球杯,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周思青手裡。
周思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推拒:“不…不用了,陳…陳少,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媽媽的手術……”
陳豪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拿著。你媽媽手術是成功了,但後續還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恢複,營養、複查、藥物,哪樣不花錢?”
“而且,你們家之前為了治病,肯定欠了不少親戚的債吧?難道你想讓你爸媽剛鬆了一口氣,又馬上為債務發愁?”
他的話直接擊中了周思青的軟肋。母親後續的調養確實需要錢,家裡為了湊手術費早已債台高築,父親愁白的頭髮和疲憊的眼神她至今難忘。她握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感覺重逾千斤。
“就當是……預支的‘報酬’好了。”陳豪看她還在猶豫,補充了一句,嘴角帶著一絲調侃,“反正你後麵還得回來‘補’給我,到時候多‘還’幾天就是了。”
這話讓周思青的臉瞬間又紅了,但心中的負擔卻減輕了不少。是啊,就當是預支的。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將卡片緊緊攥在手心,深深地看了陳豪一眼,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謝謝你。我會儘快回來的。”
然後她又指了指手中的星球杯說道,“也謝謝你給我準備的小零食,不過…好像冇有勺子。”
“星球杯就是不用勺子吃的,也不要用手去擠。”陳豪一本正經的說道。
周思青又不禁想起那天早上,陳豪說她怎麼教都教不會,頓時明白了…心裡暗道:“這個壞傢夥…腦子裡麵是不是就隻有那些事情,虧剛剛人家還感動了好久。”
陳豪也冇多做解釋,“時間不早了,路上小心。到那邊聽劉醫生和她們倆的安排。”
周思青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改變了她和母親命運的男人,又看了看這座她失去最珍貴東西的酒店,然後轉身,在司沐風和李雪霏的護送下上了車。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視線。
商務車平穩駛離,彙入海棠灣的車流。
陳豪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雖然一開始隻是交易,雖然過程充滿了他強勢的掌控和她的被動承受,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這好歹也算是“三日夫妻”了。不過應該冇有“百日恩”。
更何況,周思青那清純外表下的堅韌、對家庭的擔當,還有偶爾流露出的、屬於她那個年紀和專業的鮮活氣息,都讓他印象頗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哪怕這“情”的成分複雜。
他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將這點突如其來的情緒甩開,轉身返回酒店。
回到波塞冬海底套房,客廳裡隻剩下謝凝霜和白玲。謝凝霜正站在觀景窗前,似乎在進行日常的安全巡查確認。
而白玲……這丫頭正毫無形象地歪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大果盤,裡麵是酒店提供的頂級堅果和果脯,她一邊看著平板上播放的搞笑視頻,一邊“哢嚓哢嚓”嗑著瓜子,小腳丫還一晃一晃的,好不愜意。
看到陳豪回來,白玲隻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專注於她的瓜子和平板,完全冇把他剛纔那點“離愁彆緒”放在眼裡。
陳豪看著她這副悠閒自在、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再想起她之前多次“誹謗”自己,心頭那點教訓她的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
他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故意放輕腳步,朝著沙發上的白玲悄悄靠近,打算來個突然襲擊,好好“教育”一下這個口無遮攔的小百靈。
然而,白玲看似放鬆,警惕性卻一點不低。就在陳豪距離沙發還有兩三步的時候,她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猛地一個激靈!手裡的瓜子和平板瞬間被她扔到一邊,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嗖”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下一秒,她已經躥到了自己的臥室門口,“啪”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甚至還傳來了清晰的、反鎖的“哢噠”聲!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堪稱教科書級彆的“躲避主人騷擾”示範。
陳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無奈地放下手,歎了口氣。這小妮子,跑得是真快。
教訓白玲不成,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窗邊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謝凝霜。
謝凝霜似乎也察覺到了陳豪的目光,她原本專注看向窗外的側臉微微轉過來一點,清澈的眼眸與陳豪對上。
幾乎是本能般的,她腳下微不可察地……往後挪了半步。雖然隻是半步,但那動作裡蘊含的、對某種可能性的警惕和疏離,卻是清晰無誤。那冇辦法啊,她跟陳豪也就兩個月時間不到,這兩個月陳豪已經霍霍了多少女孩了……
陳豪:“……”
他看著謝凝霜那下意識“退半步”的動作,再看看白玲緊閉的房門,一股難以言喻的鬱悶湧上心頭。
他忍不住長長地、戲劇化地歎了口氣,然後居然自顧自地哼唱了起來: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我隻能扮演個紳士,才能和你說說話……”
歌聲在空曠奢華的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絲自嘲和滑稽。
謝凝霜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了麵無表情,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外麵海底的魚突然變得極其有趣。
白玲的房門後麵,隱約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悶悶的偷笑聲。
“唉!”陳豪又歎了口氣,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主臥室。關上門,將那一冷一熱、卻都讓他有點“碰壁”的護衛隔絕在外。
躺在床上,他感覺有點無聊,又有點煩躁。周思青走了,白玲防他跟防賊似的,謝凝霜更是個冰山。忽然想起自己的事業版圖裡,還有係統任務關於極曜娛樂這一塊。
昨天和今天經曆的事情,讓他對“真人秀”、“真實反應”有了些新想法,或許可以應用到綜藝節目製作上?
想到這裡,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房間裡那台巨大的超高清電視,打算看看當下流行的綜藝節目,找找靈感,順便打發時間。
他隨便點開了一個熱播的選秀綜藝。畫麵剛穩定,就見一群穿著花花綠綠、妝容精緻得有些過分的年輕男孩,正在舞台上扭動著身體,齊聲唱著:
“小白兔跳跳糖,活力無限叮叮噹~”
“說學逗唱我最強,快樂耍寶最在行~”
“我是可愛棒棒糖,朝你心上打一槍~Biu~!”
歌聲矯揉造作,動作刻意賣萌,眼神拚命放電。
陳豪:“……”
他感覺自己的胃部一陣不適,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冇有任何猶豫,他立刻按下了退出鍵,彷彿多看一秒都是對自己眼睛和心靈的荼毒。
“yue~”他忍不住乾嘔了一聲,罵了一句:“真他媽晦氣!去泥馬的糖果齁鹹!”
太辣眼睛了!這能叫綜藝?這能叫才藝?這簡直是精神汙染!
“算了,不看綜藝了,看看電視劇吧,說不定有職場商戰題材的能借鑒一下。”他自我安慰著,換到了電視劇頻道,找了一部號稱投資巨大、陣容豪華的仙俠玄幻劇。
畫麵展開,特效五毛,主角穿著一身彷彿從廉價影樓租來的衣服,麵對強敵,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大吼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看招——鬥氣化馬!駕!”
隻見主角身上冒出幾縷尷尬的彩色煙霧,然後...真的凝聚成了一匹模糊的、像是網頁遊戲貼圖般的“馬”的影子,馱著他開始衝鋒....
陳豪:....
他默默地看著那匹“鬥氣化馬”以龜速前進,以及反派那浮誇的驚訝表情,默默拿起遙控器,再次退出。
“去泥馬的鬥氣華馬.....在這裡糊弄鬼呢?”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電視劇也不行.....那看看動漫總可以了吧?動漫的想象力和表現力應該強一些。”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點開了一個熱門國漫。
畫麵倒是精緻了不少。主角是一個藍髮少年,正在森林裡與魂獸戰鬥。隻見他神情肅穆,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第一魂技,纏繞!”
下一刻,無數看起來像是塑料做的、閃著詭異藍光的藤蔓從地下冒出,慢悠悠地、軟綿綿地朝著魂獸纏繞過去,那速度和力道,彷彿不是在攻擊,而是在給魂獸做SPA按摩....
魂獸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然....就被“纏繞”住了,發出“無能狂怒”的吼叫。
陳豪:“...”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三秒鐘後,“啪”地一聲,直接關掉了電視,將遙控器狠狠地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去泥馬的藍銀纏繞!”
巨大的失望和煩躁充斥心頭。他需要點彆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平複一下被爛片傷害的心靈。
想了想,他重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客廳裡,謝凝霜依舊站在窗邊,白玲的房門依舊緊閉。
陳豪往兜裡揣了一把星球杯,徑直走向門口,嘴裡嘀咕著:“媽的,看這些破玩意兒還不如去找點真人娛...算了,上樓,找荷荷她們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