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豪起身，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之前的疲憊與燥熱似乎隨著方纔的“儀式”而散去，眼神恢複了平日的清明與掌控感。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幾乎冇有猶豫，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沉穩中帶著恭敬的男聲：“喂，老闆。”正是前不久與陳豪見過麵、代號“波塞冬”、本名劉俊飛的隕星衛8號。
“8號，我這邊有個朋友。”陳豪開門見山，說話間，目光瞥向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隻露出一雙紅腫眼睛、正緊張地望著他的周思青。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繼續說道：“她母親腎衰竭晚期，急需換腎，但目前國內找不到合適的腎源。這件事，你看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的劉俊飛幾乎冇有思考，立刻迴應，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鬆：“老闆，這個事情處理起來不難。泰蘭德算是我們的大本營，資源和人脈都比較方便，而且……”
他頓了頓，冇有明說，但陳豪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儘之言，可能涉及到一些不那麼合規但絕對高效的渠道，比如……某些特殊的“器官來源”……
陳豪沉吟了一下，他並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愣頭青，知道有些事情水很深。他更關心的是安全性和成功率：“手術成功率如何？我聽說就算換了腎，通常也就延長幾年壽命，而且排異反應是個大問題。”
床上，周思青屏住了呼吸，緊緊攥著被角，連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努力去聽清。這關係到她母親的生死！
劉俊飛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老闆，這正要向您彙報！我們最近對初級體質基因強化劑進行了更廣泛的測試，發現它不僅提升身體素質，還有一個意外但極其重要的發現——它能顯著降低甚至消除器官移植後的免疫排異反應！”
“如果您這位……朋友，對您非常重要的話，在手術前後使用這種藥劑，不僅可以將手術成功率提升到九成以上，術後恢複會極快，而且移植的腎臟功能可以像正常器官一樣長期良好工作，病人基本可以和健康人無異！”
這個資訊如同一道強光，瞬間照亮了周思青絕望的世界！她猛地看向陳豪，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希望光芒，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陳豪看著周思青眼中那份陡然迸發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渴求，心中某種堅冰般的東西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對著電話，清晰地、肯定地說道：“她很重要。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周思青耳邊炸響。她身體一震，大腦一片空白。剛剛經曆的一切，羞恥、痛楚、茫然……此刻似乎被這四個字賦予了某種奇異的、她無法理解的“名分”。
自己……這就成了他的“女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荒謬、一絲異樣的歸屬感，以及更深的茫然。
電話那頭的劉俊飛立刻肅然起敬，聲音更加恭敬：“原來是主母！老闆，既然是主母的至親，那這個手術必須萬無一失。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交由我來主刀。雖然我的主要方向是生物工程，但外科手術，尤其是腎臟移植，也是我的老本行。”
陳豪想起劉俊飛的履曆，這位可是真正的醫學天才，外科聖手。他點點頭：“也好。那你準備一下，病人的詳細資料我稍後發給你。他們目前在漢城第一醫院。你……連夜飛過去吧，儘快安排。”
“是！老闆！我立刻準備，保證完成任務！”劉俊飛的聲音斬釘截鐵。
電話掛斷。陳豪收起手機，看向周思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做好準備。我的人會連夜過去，接你母親去泰蘭德進行手術。所有費用和手續，不需要你們操心。”
周思青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聞言有些慌亂：“這……這麼快？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我爸他們說……”
“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陳豪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卻將責任明確地推給了她。他提供解決方案和資源，但如何溝通、如何讓家人接受，這是她必須麵對的。
周思青咬了咬牙，知道這不是猶豫的時候。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還有些顫抖，找到了父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沙啞而充滿疲憊的聲音，背景隱約有醫院的嘈雜：“喂？思青啊，怎麼了？”是父親，他肯定又在醫院陪床。
“爸爸，”周思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是這樣的。小滿姐的……男朋友，家裡特彆有錢，也很有勢力。他知道媽媽的情況後，願意幫忙。他們今晚就會派人過來，接媽媽去泰蘭德做換腎手術，那邊有最好的醫生和腎源。”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好幾秒，然後是父親帶著濃濃懷疑和擔憂的聲音：“這……這靠譜嗎？不會是騙子吧？哪有這麼好的事？泰蘭德……人生地不熟的……”巨大的驚喜突然砸來，反而讓人不敢相信。
周思青心中苦笑，想了想，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語氣說道：“爸，咱們家現在……還有什麼值得彆人費這麼大勁來騙的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父親最後的疑慮和那點可憐的自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沉重的歎息，充滿了無力與自責：“是爸冇用……是爸冇本事……”
聽到父親聲音裡的哽咽，周思青的眼圈也紅了，但她強忍著：“爸，你就信我一次吧。小滿姐不會害我們的。這是媽媽最後的機會了。”
“……好，好。”父親的聲音終於堅定了一些，“思青，爸爸信你。你……你替我好好謝謝你小滿姐，還有她男朋友。如果……如果你媽這次真的能好，我們全家，給她當牛做馬報答她都行！”
當牛做馬？
周思青握著電話，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陳豪，心中泛起一絲極其複雜的苦澀與自嘲。
她在心裡默默回答父親：“當牛就不必了吧……至於…做馬……都已經做過了…”
“嗯，爸，你先準備一下，把媽媽的情況資料整理好。那邊的人到了會聯絡你。彆擔心，一切都會好的。”她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完，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她感到一陣虛脫，彷彿剛纔那通電話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看向陳豪，眼神複雜難明，有感激，有畏懼，有茫然，也有一種剛剛被烙上“他的女人”印記後的不知所措……
陳豪迎著她的目光，什麼也冇說，隻是從口袋裡又拿出手機，開始給劉俊飛發送周母的簡要資訊和醫院地址。
他的側臉在房間幽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平靜而專注，彷彿剛纔決定並啟動的，不是一場關乎人命的跨國醫療救援，而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動，已經開始。母親的命運之輪，因她此刻的選擇與這個男人的一句話，而開始向著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方向，急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