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星期五。
陳豪在雲錦東方的家中又陪伴了許柔嘉整整一個上午。原本他計劃帶她出去逛逛,享受一個輕鬆的週末前夕,但這丫頭卻難得地堅持己見,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軟聲懇求他當一次她的人體模特。
“神醫哥哥,就畫一會兒,好不好嘛?”她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搖晃,“我想把你畫下來,想你了就可以隨時看到。”
麵對這樣的請求,陳豪自然無法拒絕。他依言趴在了主臥柔軟的大床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在他輪廓分明的背脊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許柔嘉準備好畫板和顏料,目光落在自己右腳踝那根鮮豔的紅繩與小鈴鐺上。她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狡黠,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要將它解下來,繫到陳豪的腳踝上。
然而,嘗試了幾下後,她發現兩人的腳踝粗細差異明顯,她的紅繩根本無法在陳豪的腳腕上繫牢。
她不甘心地撅了撅嘴,目光在陳豪身上流轉,最終落在了他搭在床邊的手腕上。她微微一笑,小心地將紅繩係在了他結實的手腕上。
那抹鮮豔的紅色和精緻的小鈴鐺,與他充滿力量感的手腕形成了奇特的對比,卻又意外地和諧,彷彿某種隱秘的羈絆與歸屬。
作畫的過程中,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畫筆在紙上遊走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因陳豪細微動作而響起的、清越悠揚的鈴鐺聲。許柔嘉畫得極其專注而投入,眼神在畫板與陳豪之間來回移動,彷彿要將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印在畫布上,也刻進心裡。
最終完成的作品,並非寫實的肖像,而是一幅充滿象征意味的超現實主義畫作。畫中的陳豪慵懶地趴在一片雲海之上,背景是絢爛的星空與暖融融的晨曦交融。
他閉著眼,神態安詳,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抬起的手腕上,繫著一根醒目的紅繩,紅繩延伸出去,並非斷裂,而是巧妙地融入了畫麵的背景光線之中,彷彿這羈絆無窮無儘,穿越了時空。整幅畫充滿了溫暖、寧靜與一種永恒感。
陳豪穿好衣服,走到畫板前端詳良久,眼中滿是驚豔與感動。他揉了揉許柔嘉的頭髮,由衷讚歎:“我們柔兒真是個小天才。”
許柔嘉甜甜地笑了,但眼神卻始終冇有完全從畫作上移開,她歪著頭,輕聲說:“神醫哥哥,你先去忙吧。我……我覺得還有個地方需要再改改,就不送你出去了。”
陳豪不疑有他,點點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溫柔的吻,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前腳剛剛踏出家門,關上門的那一刻,一種清晰而強烈的失落與難過情緒,通過【共情守護】的能力,毫無阻礙地傳遞到他的心中。那是一種深切的眷戀,是希望與愛人時時刻刻都在一起、永不分離的渴望,卻又不得不麵對現實分彆的無奈與低落。
陳豪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住了,他幾乎能想象出此刻門內的女孩,正強忍著眼眶的酸澀,故作堅強地站在畫板前,用修改畫作來掩飾內心的波瀾。她不是不想送,而是怕再多送一步,就會忍不住在他麵前掉下眼淚,讓他擔心。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在心底化作一聲輕輕的歎息。
他冇有再推門回去安慰,因為他知道,有些情緒需要她自己消化,而過度的安慰反而會讓她更覺委屈。他抬步走向電梯,眼神卻愈發堅定。
“柔兒,再等等,”他在心中默唸,如同立下一個鄭重的誓言,“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永遠在我身邊,做我最無憂無慮的小畫家。”
電梯門緩緩合上,載著陳豪離開。而在門的另一邊,許柔嘉確實如他所感知的那樣,輕輕放下畫筆,走到窗邊,默默注視著樓下,直到那輛熟悉的身影離開視線。她彎腰摸了摸腳腕間空蕩蕩的位置,那裡原本繫著的紅繩,此刻正纏繞在另一個人的手腕上,如同將他們兩人的心,也緊緊地係在了一起。
“神醫哥哥,我等你。”她輕聲自語,語氣裡雖有離彆的淡淡愁緒,但更多的,是對未來重逢的篤定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