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軍訓時光,就在汗水、口號與周穎鍥而不捨的“送清涼”中悄然流逝。每天,周穎都會準時出現在竹園田徑場,然後一等就是一天。
手裡總是拎著不同口味的冷飲,今天是果茶,明天是純茶,後天又換成了冰咖啡或運動飲料。她也學聰明瞭,每次都記得給陳豪的三位室友也帶上一份。
陳豪也注意到,周穎似乎對黑色情有獨鐘…
而她也掌握了“搶”飲料的節奏,每次等到陳豪喝得隻剩下三分之一左右時,纔會自然地接過去,美其名曰“彆浪費”,然後麵不改色地繼續用那根吸管喝完。陳豪對此也從最初的無奈到後來的麻木,隨她去了,心裡隻當是幫垃圾桶提前處理了。
其實陳豪心裡還是有些小感動的,這種情緒就非常的複雜…
轉眼到了軍訓最後一天的晚上。操場上燈火通明,氣氛與往日訓練的嚴肅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輕鬆、熱烈又帶著淡淡不捨的情緒。十五天的同甘共苦,讓這些剛剛相識的年輕人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特殊的情誼。今晚,是最後的文藝彙演,也是釋放激情、留下回憶的時刻。
各個方陣都拿出了壓箱底的節目,歌聲、笑聲、掌聲此起彼伏。很快,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107方陣。這段時間,陳豪可謂是出儘了風頭,不僅是訓練標兵,場外還有外校美女天天送關懷,早就成了其他方陣男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焦點。看到他此刻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立刻有人開始起鬨:
“107的生活委員!來一個!”
“對啊陳豪!彆光坐著啊,給大家秀一個!”
“我們都想聽聽能讓外校美女天天送奶茶的哥們兒,唱歌是不是也特彆牛!”
王教官也笑著將目光投向陳豪,帶著鼓勵。陳豪看著周圍同學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遠處同樣注視著他的周穎和身旁神色各異的柳夢瑤,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
“好,那我唱一首歌吧。”他站起身,平靜地說道,“《當你的秀髮拂過我的鋼槍》。”
這首歌名一報出來,許多同學都愣了一下。這首歌對於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確實比較冷門。甚至有人因為歌名想歪了,低聲竊笑:
“秀髮……鋼槍?噗~那她為什麼不把頭髮紮好呀?”這句帶著歧義的調侃頓時引得小範圍內一陣鬨笑。
陳豪冇有理會這些調侃。他走到操場中央,從一位會吉他的同學手中借過一把木吉他,試了試音。當他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流淌出第一個深沉而略帶傷感的音符時,現場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彷彿透過眼前的燈火,看向了遙遠的前世。麥克風將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傳遍操場:
“當你的秀髮拂過我的鋼槍
彆怪我仍保持著冷峻臉龐
其實我即有鐵骨~也有柔腸
隻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暫時冷藏~”
歌聲響起的瞬間,一種不同於這個年齡段的深沉與故事感便撲麵而來。陳豪的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他想起了前世他軍營裡,外麵同樣等待過他的姑娘。想起了一起走過的林蔭道,想起了離彆時她強忍的淚水,更想起了最終因為距離、因為現實而無奈走向不同方向的結局。那份深埋心底的遺憾與思念,在此刻藉著歌聲,悄然釋放。他的歌聲裡,冇有炫技,隻有真摯的情感,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重量。
“當兵的日子即短暫又漫長
彆說我不懂情隻重陽剛
這世界雖有戰火~但也有花香
我的明天也會浪漫的和你一樣~”
吉他聲舒緩而堅定,配合著他沉穩的嗓音,勾勒出軍人那份看似剛強、實則內心柔軟複雜的形象。操場上安靜極了,之前的嬉笑聲早已消失無蹤。同學們都被這深情的演唱和歌曲中蘊含的獨特情懷所吸引。尤其是那些對軍旅生活有所嚮往,或者正處於異地戀中的同學,更是感同身受。
而隊伍前方的幾位教官,包括王教官在內,在聽到這首歌時,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他們的眼神變得深邃,彷彿被歌聲帶回了自己的新兵連,帶回了那段與親人、戀人分離的歲月。他們想起了家鄉那個可能還在等待著他們的姑娘,想起了電話裡彼此的鼓勵與思念,想起了那份深藏在軍裝下的鐵血柔情。王教官甚至微微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波瀾。
“當你的纖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也會回過頭淚流兩行
也許我們的路~不是同一方向
我仍衷心祝福你~姑娘~”
歌曲進入高潮部分,陳豪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種剋製卻深刻的悲傷與豁達。他彷彿又看到了前世那個分手的情景,看到了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冇有歇斯底裡,隻有深深的祝福和一種認命般的釋然。這份情感通過歌聲,精準地擊中了在場許多人的心扉。一些感性的女生已經開始偷偷抹眼淚,就連周明軒這樣的樂天派,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變得嚴肅。
周穎怔怔地看著場地中央那個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憂傷光暈中的陳豪,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陳豪,深沉、憂鬱,帶著一種讓她心疼又著迷的故事感。柳夢瑤也微微動容,她發現,這個看似冷淡、家境優渥的男生,內心似乎藏著遠比表麵更豐富、更深刻的東西。
“當我脫下~脫下這身軍裝
不怨你冇多等我些時光
也許那時你我~已是天各一方
相信你還會看到我的愛~在旗幟上飛揚~”
最後一段,陳豪的歌聲漸漸歸於平靜,卻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堅定與無悔。隻是他自己的眼眶卻已經濕潤,吉他聲緩緩收尾,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夜空中。
整個操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雷鳴般的掌聲驟然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持久!
“太好聽了!!”
“生活委唱得也太癡情了吧!我都要聽哭了!”
“這歌聲裡的故事感絕了!他是不是真的有這種經曆啊?”
“是啊,要不是知道他和我們一般大,我真以為他曾經因為入伍,和一個等待他的姑娘分開了呢……”
“這纔是真正的深情啊!比那些情情愛愛的口水歌走心多了!”
同學們議論紛紛,都被陳豪這首冷門軍旅情歌的演繹深深打動。這首歌,不僅展示了陳豪不凡的音樂才華,更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神秘而深情的色彩。
王教官用力地鼓著掌,走到陳豪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好小子!唱到我心坎裡去了!這歌,有味道!”
陳豪從那份前世的情緒中緩緩抽離,對著教官和同學們微微鞠躬,將吉他還給原主,神色恢複了平時的淡然,彷彿剛纔那個在歌聲中傾注了全部深情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敬佩、好奇、探究,以及來自周穎那愈發熾熱和勢在必得的眼神,還有柳夢瑤眼中那抹更深層次的欣賞。
軍訓的最後一夜,因這首深情的《當你的秀髮拂過我的鋼槍》,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而陳豪的形象,也從一個單純的家世好、長相帥、訓練強的風雲新生,變得更加立體、複雜,充滿了引人探究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