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S680無聲地停在Morganfield法餐廳門口。身著燕尾服的門童躬身拉開車門,動作優雅標準。
踏入餐廳的瞬間,彷彿穿越了時空。外界都市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靜謐的氛圍。光線是昏黃而聚焦的,源自每一張餐桌上低垂的水晶吊燈和牆壁上搖曳的壁燈,在深色木質牆板和滿牆的古典油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空氣裡流淌著低迴的爵士鋼琴曲,混合著淡淡的烤麪包、黃油與成熟乾酪的香氣。
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上,銀質餐具和水晶杯盞擺放得一絲不苟,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客人們低聲交談,刀叉與瓷盤碰撞的聲音輕微而悅耳。
江怡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宮殿的灰姑娘,腳下柔軟的波斯地毯幾乎讓她不敢用力。她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職業套裙,在此刻顯得如此突兀和廉價。
穿著黑色馬甲、打著領結的侍者將他們引至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夜景。
“先生,請問有預定麼?”
“有,我姓陳。”
“陳先生您好,這邊請,您的座位已經準備好。”
落座後,江怡更加手足無措。麵前擺放著大小不一的數把刀叉和各式酒杯,讓她眼花繚亂,根本不知道從何用起。
陳豪倒是很自然,畢竟他現在卡裡躺著近兩個億,對侍者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江怡:“有什麼忌口嗎?”
“冇……冇有。”江怡小聲回答。
陳豪便直接對侍者說:“就按今天的主廚推薦菜單(TastingMenu)來,配餐酒。”
“好的,陳先生。”
侍者收起菜單,無聲退下。江怡甚至冇來得及看清菜單上那些法文和令人咋舌的價格。
餐前,侍酒師推著小車過來,為他們斟上開胃的香檳。細膩的氣泡在修長的笛形杯中歡騰上升。江怡學著陳豪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淺嘗一口。冰涼、微酸、帶著果香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屬於成年世界的複雜滋味。
前菜(L‘Amuse-Bouche)首先上來,是一道精緻的“鵝肝慕斯配無花果醬與烤麪包片”。鵝肝口感絲滑醇厚如冰淇淋,帶著濃鬱的脂肪香氣,與無花果醬的清甜完美融合,抹在酥脆的烤麪包上,一口下去,層次豐富得讓江怡睜大了眼睛。
湯品(LaSoupe)是“黑鬆露奶油蘑菇湯”。湯體順滑無比,黑鬆露那獨特而霸道的香氣瞬間征服了嗅覺與味覺,每一口都感覺像在品嚐森林與大地的精華。
接下來的海鮮主菜(LePoisson)是“香煎扇貝配豌豆泥與帕爾瑪火腿脆片”。扇貝煎得外焦裡嫩,內部保持著半透明的溏心狀態,鮮甜彈牙,搭配清甜的豌豆泥和鹹香的火腿脆片,口感對比鮮明。
當肉類主菜(LaViande)——“低溫慢煮和牛牛柳配紅酒汁與時令蔬菜”被端上來時,江怡看著那粉紅色、紋理如大理石般的牛肉,幾乎不敢下刀。在陳豪鼓勵的目光下,她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牛肉幾乎無需咀嚼,便在舌尖融化,肉汁豐盈,紅酒汁的醇厚更增添了風味。這和她記憶中乾柴塞牙的牛肉完全不同。
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藝術品,分量不多,但味道的濃度和複雜度卻層層遞進。配餐的白葡萄酒和紅葡萄酒隨著菜品更換,江怡雖然不懂,卻能感受到它們與食物搭配帶來的奇妙化學反應。
她吃得非常慢,非常小心,生怕發出不雅的聲音或用錯了餐具。整個過程,她幾乎不敢抬頭與陳豪對視,內心充滿了巨大的震撼。這一頓飯所展現的世界,其精緻、其講究、其背後所代表的財富與生活方式,與她過去十八年貧瘠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彆。
陳豪將她的侷促與驚歎儘收眼底,並未多言,隻是偶爾簡單介紹一兩句食材或做法。他要的,就是讓她親身感受這種差距,並在這種差距中,重新定位他們之間的關係。
當甜點(LeDessert)——“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被端上,用勺子劃開微脆的蛋糕外殼,看著內部濃鬱的巧克力醬如岩漿般緩緩流出時,江怡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少女般驚喜的歎息。
這一刻,美食似乎短暫地融化了她內心的緊張與壁壘。
“叮!江怡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70。”
陳豪知道,這頓晚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