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身份偽裝。”
千機君冰冷的聲音響起,“強闖不可取,需獲取一個能合理進入‘蘊珍閣’外圍的身份。推演顯示,三日後,瑤池將有一批從下界‘百花仙境’采集的‘月華露’運抵‘蘊珍閣’進行初步淬鍊。押運仙使為瑤池外院執事,品階不高,但持有可通行外圍陣法的臨時令牌。此為目標一。”
虛影中,一個身著低級仙官服飾、手持一枚淡藍色令牌的身影被高亮標記出來。
“第二步,路線規劃。”
虛影中,一條極其複雜、蜿蜒的路徑被標註成醒目的金色細線。
路徑在龐大的陣法禁製中穿梭,每每在看似絕無可能之處找到一絲縫隙。
“根據陣法能量潮汐週期計算,三日後子時三刻,‘千幻迷仙陣’與‘玄水縛靈禁’交彙處將出現一個持續約三息的能量波動低穀,是為最佳潛入視窗。路徑需精確至此,利用此視窗突破最外層防護。”
“第三步,內部行動。”
虛影視角轉入“蘊珍閣”內部,結構複雜,禁製光芒處處可見。
“‘玉液天香’據信存放於‘蘊珍閣’第三層‘靈源庫’。突破外圍後,需避開內部巡邏的‘黃巾力士’與‘金光鑒形鏡’的掃視。推演建議,利用庫房內儲存的其他高靈氣物品作為掩護,乾擾鑒形鏡感知,進行短距離空間躍遷,直抵目標。”
“第四步,撤離方案。”
金色細線從靈源庫反向延伸,指向瑤池外圍一處偏僻的雲海旋渦。
“得手後,原路返迴風險極高。需啟動預設的‘小挪移陣盤’,座標定於此廢棄雲渦。此處空間不穩定,可乾擾追蹤,但傳送落點隨機,存在未知風險。”
一條充滿無數變數和致命危險的路徑清晰地呈現在楊十三郎麵前。每一個環節都要求精準到毫厘,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會立刻觸發警報,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
“方案綜合成功率,基於現有變量,維持不到一成。”千機君最後報出那個冰冷的數字。
楊十三郎沉默地注視著那條金色的死亡路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一成,意味著他九成的大概率會死在那裡,戴芙蓉也會隨之香消玉殞。
但他冇有選擇。
他緩緩抬起手,仙力在指尖凝聚,淩空劃出一道複雜的符文,烙印在虛影中那條金色路徑的起點。這是一個決絕的標記。
“資源清點。”
楊十三郎說道,聲音依舊平靜,“師兄,我需要一切能提升這百分之三點七成功率的東西。”
“明白。開始清點可用資源:首座權限可調用‘匿息仙符’三張,‘小挪移陣盤’一套,破禁錐一枚……分析完畢,現有資源可小幅提升特定環節成功率,但無法改變整體概率基數。”
“夠了。”
楊十三郎打斷道,他的目光從虛影上移開,再次落回戴芙蓉臉上,那眼神深處,是滔巨浪般的決心,被強行壓抑在冰封的麵容之下。
“師兄,開始準備吧!”楊十三郎最後說道,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又重得如同誓言。
“三日後,子時,是行動的最佳視窗期。”千機君這一次回答得很快。
“師兄,”
楊十三郎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列出所有需要準備的物資清單,並開始模擬潛入過程中所有關鍵節點的應對預案。我需要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
“指令確認。”千機羅盤清輝流轉,光芒中迅速羅列出一長串物品名稱與說明:
“一、目標身份模擬:需獲取瑤池外院執事‘李清風’完整氣息樣本、功法波動特征、日常行為習慣記憶碎片。此為核心前提,需在行動前完成采集與模擬。”
“二、陣法突破:需煉製‘破陣靈引’三枚,針對‘千幻迷仙陣’能量節點;準備‘玄水珠’一枚,用以短暫中和‘玄水縛靈禁’的束縛之力。”
“三、隱匿與乾擾:‘匿息仙符’需提升至最高品階,確保在‘金光鑒形鏡’掃視下支撐五息以上;另需準備‘靈爆符’三張,用於必要時製造混亂,乾擾感知。”
“四、撤離保障:‘小挪移陣盤’需重新校準座標,新增三重空間迷障符文,提升突破瑤池外圍封鎖的成功率。”
楊十三郎麵無表情地聽著,待千機君陳述完畢,他纔開口:“調用天樞院甲字庫權限,以‘加固下界封印’為由,申領‘破陣靈引’所需‘星辰砂’二兩、‘虛空晶石’三枚;以‘研究古陣法’為由,調用‘萬載空青’一滴用於煉製‘玄水珠’。”
他精準地利用著自己首座職權的便利與模糊地帶,為這次行動籌集著物資。
“明白。權限確認,物資申領指令已發出。”千機君高效地執行著。
“其次,”
楊十三郎繼續道,聲音依舊冰冷,“推演所有可能暴露的環節及補救措施。若身份被識破,如何應對?若觸發‘金光鑒形鏡’,如何乾擾?若被瑤池衛隊合圍,最強突圍路徑為何?若……我失手被擒,”
他頓了頓,語氣冇有絲毫變化,“如何確保戴芙蓉所在位置不被追溯?”
一個個冷酷到極點的問題被拋出,彷彿在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局棋的推演。
千機君依據現有條件,逐一給出概率性的答案,每一個答案都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推演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所有可能的變數都被反覆計算、模擬,直到那百分之三點七的成功率被壓榨到理論上的極限。
最終,一切聲音停止。洞府內隻剩下清輝流淌的羅盤,和靜立如雕塑的楊十三郎。
他緩緩走到戴芙蓉身邊,最後看了一眼她蒼白的睡顏,然後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一枚溫潤的玉佩塞進她冰涼的手中——那是他隨身的護靈寶玉,能溫養神魂。
“等我回來。”
冇有激昂的誓言,隻有三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字。說完,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身影在清冷的光線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一步步走向洞府之外,走向那條佈滿荊棘、九死一生的險途。
洞府禁製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所有的牽掛與柔軟,都隔絕在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