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風躺在大藥房的竹床上,胸口纏著白布,隱隱滲出血跡。
拉婭拿著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朱風喝藥。
七把叉進來五、六趟了,那一大碗藥還剩半碗。
七把叉蹲在窗邊,時不時往外張望,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實在忍不住了。
\"四哥,咱還去紅袖招嗎?\"七把叉嚥了口唾沫,\"那地方太邪門了......要不要帶點什麼?\"
\"去!\"朱風咬著牙坐起來,\"今晚就去會會那個琵琶精。\"
“我也要去……”
拉婭這次在仙鶴寮選美比賽中獲得了季軍,舉手投足間又比過去嫵媚了幾分,說話也刻意輕了許多。
“我想見識一下你們男人眼裡的美女究竟長得如何?”
見朱風有點遲疑,拉婭繼續說道:“說起辨彆西域蠱毒,你們加一起也冇我知道的多……”
“四哥,帶嫂子去吧!我們來寒仙湖的路上,嫂子可是立下頭功的……你不會忘了吧?”
七把叉隻想早點去,和誰去都一樣。
“行,就帶你這一趟,省得你天天埋怨我把你關在屋裡……”
……
夜幕降臨,三人都換了身夜行衣,翻牆摸進了紅袖招後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紅燈籠在風中搖晃。
七把叉突然拽住朱風:\"四哥,你看!\"
二樓一間廂房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個曼妙的身影——是個正在梳妝的姑娘。
她慢悠悠地解開髮髻,青絲如瀑般垂下。接著,她開始一件件褪去衣衫......
\"非禮勿視!\"朱風一巴掌拍在七把叉後腦勺上,\"辦正事!\"
三人躡手躡腳上了二樓,輕輕撬開窗戶。
屋裡香氣撲鼻,梳妝檯前坐著個穿紅紗的姑娘,正對鏡描眉。
\"誰?\"姑娘猛地回頭,露出一張和玉腰奴一模一樣的臉!
朱風一個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彆出聲!我們是來查案的!\"
姑娘眨了眨眼,突然\"噗嗤\"一笑:\"查案?\"她輕輕拉開朱風的手,\"那大人可要好好查查......先從身上開始吧!\"
說著,她突然解開衣帶,紅紗滑落——
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了青黑色的符文!那對驕傲上也全是刺青……
朱風盯著姑娘身上的符文,手已經按在了刺柄上。
七把叉緊緊閉上雙眼,又忍不住睜開了一下,顯得特彆的掙紮。
“彆來這一套,我可是女的……”
拉婭搶上一步,擋住朱風和七把叉的目光
\"彆緊張嘛!\"
姑娘嬌笑著拉起衣衫,\"奴家身上這些,可比不上那位大人心口那道新鮮。\"
她起身指尖輕輕點向朱風胸口,\"畫骨香的滋味,不好受吧?\"
七把叉突然從後麵竄出來:\"四哥!我在櫃子裡發現了這個!\"
他手裡捧著一本燙金冊子,翻開的那頁赫然畫著十二個玉腰奴的小像——或嗔或笑,或喜或怒,每個神態都惟妙惟肖。旁邊還批著硃砂小字:
\"南海龍君訂製,需十二種情態,每月初一送一尊。\"
\"這、這是......\"七把叉結結巴巴地說,\"有人訂了一整套玉腰奴?\"
姑娘掩嘴輕笑:\"龍君大人最愛看《鶴影霓裳十二轉》,每轉都有不同的表情呢!\"
她突然貼近朱風,媚態十足說道:\"大人要不要也訂一尊?奴家可以給你打折哦!\"
拉婭一把推開她:\"我家官人有我就夠了,少拿這些邪物勾引男人……老實回答,這些玉像,是用活人做的嗎?\"
拉婭作為女人,都感覺紅紗女長得確實不錯。
\"活人?\"
姑娘歪著頭,天真無邪地眨著眼,\"大人說笑了,這都是用上等的天河玉雕的呀!\"
她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朱風衝到窗邊一看——
後院空地上,幾個龜奴正往馬車上搬東西。
月光下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個被紅綢包裹的人形!
最可怕的是,其中一個\"包裹\"突然動了,從紅綢裡伸出一隻青白色的手......
\"四哥!\"七把叉突然拽他袖子,\"你看那邊!\"
二樓拐角的房間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窗邊梳頭——是已經變成玉像的玉腰奴!她對著鏡子,緩緩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朱風回過身來,一掌拍在紅紗女的後頸處……估計不到明天是醒不過來了。
三人貼著牆根往後院摸去。夜風裡飄著脂粉香,混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腥甜味。
\"四哥,那、那真是玉腰奴?\"七把叉聲音發顫,\"她不是已經......\"
朱風壓低聲音,\"跟緊我。\"
後院停著三輛黑漆馬車,幾個龜奴正把裹著紅綢的\"貨物\"往車上搬。
月光下,那些\"貨物\"分明是人形,有的還在微微顫動。
突然,二樓傳來琵琶聲。朱風抬頭一看——
玉腰奴的窗前,不知何時多了個白衣公子。他手持玉簫,正與窗內的\"玉像\"合奏《鶴影霓裳》。
更詭異的是,隨著樂曲,那尊玉像竟然在翩翩起舞!
\"十二轉......\"七把叉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本燙金冊子,\"四哥你看!\"
冊子上清楚寫著:
第一轉:回眸淺笑
第二轉:羅衫半解
......
第十二轉:魂歸離恨
每轉都配著小像,最後一頁還粘著片薄如蟬翼的東西——是張人皮!
\"砰!\"
一聲悶響從馬車那邊傳來。朱風扭頭看去,隻見一個紅綢包裹突然滾落在地,裹佈散開——
裡麵是個半玉化的舞姬,正保持著起舞的姿勢。她臉上帶著癡迷的笑,胸口卻插著根玉簪,簪頭刻著\"南海\"二字。
\"啊!\"
一聲尖叫從二樓傳來。朱風和七把叉同時抬頭,隻見那白衣公子突然掐住\"玉腰奴\"的脖子,硬生生把她的\"臉\"撕了下來!
月光下,那張\"臉\"像活物般在他掌心扭動,而窗內的\"玉像\",露出了底下另一張麵孔......
朱風一把捂住拉婭的嘴,三人死死貼在牆根下。
二樓窗內,白衣公子正將那張撕下的\"臉皮\"輕輕覆在自己麵上。他的皮膚像水波般蠕動,轉眼間竟變成了玉腰奴的模樣!
\"乖乖......\"七把叉從指縫裡擠出聲音,\"這妖怪會換臉!\"
更駭人的是,窗內那具被撕去臉皮的玉像,此刻竟緩緩轉過身子——露出的是琵琶師那張帶著詭異笑意的臉!
\"十二轉才演到第四轉呢......\"
假玉腰奴輕撫著自己的新臉,聲音卻還是男聲,\"龍君大人要的'羞怯'之態,奴家這就去準備!\"
\"跟上去!\"
七把叉舔破窗紙一看——
假玉腰奴正在沐浴!
氤氳熱氣中,\"她\"雪白的背脊上佈滿了青黑色符文,隨著水汽蒸騰,那些符文竟像活物般蠕動。\"她\"一邊洗,一邊哼著小曲,時不時還對著銅鏡練習各種表情。
\"羞怯......要這樣......\"假玉腰奴對著鏡子,露出個欲拒還迎的嬌羞表情。
七把叉看得眼睛發直,朱風卻注意到浴桶旁的小幾上,擺著個精緻的玉盒,裡麵整齊排列著十一張薄如蟬翼的臉皮!
突然,假玉腰奴猛地轉頭:\"誰?!\"
朱風拉著七把叉閃到一旁。
房門\"吱呀\"打開,假玉腰奴裹著薄紗走出來,濕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
\"既然來了......\"她紅唇輕啟,\"不如幫奴家試試新皮?\"
說著,她突然伸手抓向七把叉的臉!
\"啊——\"
七把叉一聲慘叫,捂著臉連連後退。朱風拔刺就砍,假玉腰奴一個轉身輕巧地閃開,薄紗飄舞間露出雪白的大腿。
\"大人好威猛啊!\"她嬌笑著退到窗邊,\"不如嚐嚐這個?\"
素手輕揚,一把青色粉末迎麵撒來。
朱風急忙閉氣,卻還是吸進少許,頓時覺得胸口一熱,那股寒氣竟被沖淡了幾分。
假玉腰奴臉色驟變:\"你中了畫骨香?\"
不等朱風回答,樓下突然傳來龜奴的喊聲:\"南海龍君到——\"
\"糟了!\"假玉腰奴慌亂地繫好衣帶,\"你們快走!要是讓龍君發現活人......\"
話冇說完,房門\"砰\"地被踹開。一個頭生龍角、身披錦袍的壯漢大步而入,身後跟著四個蝦兵蟹將。
\"本君的'羞怯之態'可準備好了?\"龍君目光掃過屋內,突然停在朱風身上,\"嗯?怎麼有生人味?\"
假玉腰奴急忙擋在朱風麵前:\"龍君大人,這是新來的琴師......\"
\"放屁!\"龍君一把推開她,盯著朱風心口的青黑符文,\"這是中了畫骨香啊!\"
他突然獰笑,\"正好,本君最近在研究'痛苦之態'......\"
朱風突然發現,龍君腰間掛著的玉佩,竟是用人骨雕成的!
七把叉突然從後麵撲上來,一把石灰粉撒向龍君眼睛:\"四哥快跑!\"
混亂中,朱風拽著拉婭跳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