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寮內,燭火搖曳。
阿灼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赤焰流轉,右爪上的焰紋比以往更加明亮。她的氣息已穩定許多,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疲憊。
白眉元尊坐在一旁,指尖輕點她的眉心,閉目感應片刻,緩緩道:“火狐血脈已徹底覺醒,但你的身體尚未適應這股力量,強行使用隻會傷及本源。”
阿灼睜開眼,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前輩,我夢到了火狐族的覆滅……”
白眉元尊歎了口氣:“蝕月淵的黑霧正在侵蝕你的心神,那些夢境,或許是血脈中的記憶。”
楊十三郎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逐漸蔓延的黑霧,沉聲道:“阿灼,你能否詳細說說夢中所見?”
阿灼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夢見一片赤紅的山穀,族人圍坐在祭壇周圍,以鮮血繪製符文……而後黑霧襲來,吞噬了一切。”
“赤焰穀!”白眉元尊猛然起身,“那是火狐族的聖地,也是鎮壓蝕月淵的陣眼之一!”
“您的意思是,阿灼的族人當年是在赤焰穀對抗蝕月淵?”戴芙蓉問道。
“不錯。”白眉元尊點頭,“百年前,蝕月淵第一次異動,火狐族舉全族之力將其鎮壓,但代價慘重。如今看來,阿灼或許是唯一的倖存者。”
阿灼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雷部……與這件事有關?”
“恐怕不止有關。”楊十三郎冷聲道,“雷部當年借南瞻部洲瘟疫之名,暗中削弱火狐族,如今又試圖破壞封印,放出蝕月淵——這一切絕非巧合!”
正說著,七把叉急匆匆地推門而入:“首座哥!太白金星帶著天將朝這邊來了!”
眾人臉色一變。
“天庭這是要趁火打劫?”戴芙蓉怒道。
“不,他們是來‘接管’局麵的。”楊十三郎冷笑,“雷部失控,蝕月淵現世,天庭必須做做樣子。”
白眉元尊沉吟道:“太白金星雖圓滑,但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若能拿出確鑿證據,或許能爭取到天庭的支援。”
“證據……”楊十三郎目光一閃,“赤焰穀!若火狐族當年真在那裡與蝕月淵對抗,必定留有痕跡!”
“可赤焰穀遠在南瞻部洲,如今黑霧肆虐,我們如何趕得及?”七把叉急道。
阿灼忽然站起身:“我能感應到赤焰穀的方位……火狐血脈會指引我們。”
她右爪的焰紋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楊十三郎當機立斷:“戴芙蓉、七把叉,你們留下週旋太白金星。白眉前輩,勞您坐鎮仙鶴寮。我和阿灼即刻前往赤焰穀!”
“我也去。”金羅大仙從房梁上飄下來,手裡捏著一枚銅錢,“蝕月之血與火狐族有關聯,老夫或許能幫上忙。”
白眉元尊點頭:“既如此,速去速回。記住,若遇雷部攔截,不可戀戰!”
……
夜色如墨,楊十三郎、阿灼和金羅大仙悄然離開仙鶴寮,避開天庭耳目,朝著城南疾行。
仙鶴寮外圍已大半被黑霧籠罩,沿途臨時搭建的建築腐朽坍塌,偶爾可見被黑霧侵蝕的逍遙客,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蝕月之血在擴散……”金羅大仙凝重道,“這些人已被腐蝕心智,淪為行屍走肉。”
阿灼右爪焰紋一閃,一縷火焰掠過,將逼近的黑霧驅散。她的臉色卻更加蒼白:“我的力量對黑霧有效,但消耗太大。”
“節省體力。”楊十三郎沉聲道,“赤焰穀纔是關鍵。”
三人升雲,很快來到城南一處荒廢的驛站。阿灼閉目感應片刻,指向西南方向:“那邊……有火狐族的氣息。”
“南瞻部洲距此數十萬裡之遙,尋常趕路至少需二日。”金羅大仙皺眉,“除非……”
“用縮地符。”楊十三郎從懷中取出一張金色符籙,“這是天樞院的秘傳,可瞬息百萬,但隻能維持半刻。”
“足夠了!”金羅大仙一把抓過符籙,咬破指尖,以血繪陣。
符籙燃起金光,將三人籠罩。下一刻,天地倒轉,周遭景物如流光般飛逝!
……
“轟!”
一聲悶響,三人重重摔在一片赤紅的砂石地上。
楊十三郎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荒蕪的山穀,四壁赤紅如血,地麵散落著焦黑的骸骨。遠處,一座殘破的祭壇矗立在穀地中央,周圍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赤焰穀……”阿灼喃喃道,右爪的焰紋劇烈燃燒起來,彷彿在歡呼雀躍。
金羅大仙快步走到祭壇前,仔細檢查那些符文:“這是火狐族的封印術!他們當年確實在這裡與蝕月淵對抗過!”
楊十三郎蹲下身,從骸骨旁拾起一枚殘缺的玉牌,上麵刻著一隻火焰纏繞的狐狸圖案:“火狐族的身份令牌?”
阿灼接過玉牌,指尖觸碰的瞬間,玉牌驟然亮起!
一幕幕畫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赤焰穀內,數百名火狐族人圍坐在祭壇周圍,以鮮血繪製符文。為首的是一名白髮女子,麵容與阿灼有七分相似。
“族長,雷部背信棄義,我們的結界撐不住了!”一名族人吐血倒地。
白髮女子咬牙道:“無論如何,必須完成封印!否則蝕月淵現世,三界將生靈塗炭!”
忽然,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鳴,無數雷部死士衝入山穀,見人便殺!
“玄雷!你竟敢勾結蝕月淵?!”白髮女子怒喝。
半空中,玄雷真人陰冷一笑:“火狐族不識時務,今日便讓你們與這山穀一同埋葬!”
畫麵戛然而止。
阿灼踉蹌後退,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那是……我的母親……”
楊十三郎扶住她,沉聲道:“雷部當年勾結蝕月淵,屠戮火狐族,如今又想故技重施!”
“祭壇下有東西!”金羅大仙突然喊道。他撥開祭壇基座的碎石,露出一個暗格,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赤紅色的鈴鐺。
鈴鐺通體晶瑩,表麵纏繞著火焰紋路,甫一出現,整個赤焰穀的溫度驟然升高!
“焚天鈴!”金羅大仙驚呼,“火狐族的聖物,傳說可鎮壓蝕月淵!”
阿灼伸手握住鈴鐺,刹那間,焰紋與鈴鐺共鳴,熾烈的火浪以她為中心爆發!
山穀震動,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巨大的火狐虛影在阿灼身後浮現,仰天長嘯!
“火狐族的傳承……”白眉元尊的聲音忽然從傳訊符中傳來,“阿灼,焚天鈴是火狐族長的信物,持有者可調動全族之力!”
阿灼的氣息節節攀升,眼中的赤金光芒幾乎化為實質:“我看到了……火狐族最後的封印之術!”
就在這時,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雷鳴!
“果然在這裡。”玄雷真人的冷笑聲傳來,“火狐餘孽,今日便讓你族徹底絕跡!”
數十名雷部死士湧入山穀,為首的玄雷真人周身纏繞著漆黑雷光,顯然已被蝕月之血徹底腐蝕!
“來得正好。”阿灼握緊焚天鈴,赤焰沖天而起,“新仇舊怨,今日一併清算!”
楊十三郎天罰印金光大盛,金羅大仙也祭出銅錢陣法,三人與雷部死士瞬間戰作一團!
焚天鈴響,烈焰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