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殿的九重雲門次第洞開,值日功曹捧著奏摺疾步而入,金磚地麵映出他不時扭曲的倒影。
\"陛下,天樞院急奏!\"
玉帝案頭的燭火突然暴長三尺,將奏摺上楊十三郎的硃批映得血般刺目:
\"臣請調雷部三十六將、天河三萬水師、西嶽三千靈甲——圍剿帝王穀!\"
最後一筆拖出刀鋒般的銳角,墨跡穿透紙背。
玉帝袖中滑出一方青銅小印——印紐是斷角的獬豸,正是上古時期鎮壓混沌魔主的\"天罰印\"。
印底\"代天行誅\"四字被血垢浸透,好像正滲出細密的血珠。
\"準了,朕要白眉元尊活著回來……\"
玉帝往常的中年青叔嗓聲裡,突然帶了一絲老年濁音。
從下昭雪令的那一刻起,玉帝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白眉元尊從冇放棄過要他放下特權,天條天規麵前——眾生平等。
玉帝還記得他和白眉元尊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次激烈爭吵。
那個甩袖離去的背影讓他居然有一絲害怕。
那句白眉元尊離去前,落地有聲的話,這麼多年了一想起,臉頰還是一如既往的發燙:
“法若偏私,不如廢法;帝欲特權,終有赦不得之時。\"
太白金星接過天罰印時,指腹觸到印底一道新鮮的裂痕。裂縫裡夾著半片冰晶,晶中封著白眉元尊的一縷白髮。
\"告訴楊愛卿……\"
玉帝的瞳孔泛起鎏金色,重新恢複一臉的威嚴。
\"若見白眉左眼濁化,便用此印擊碎他手中的銅錢。”
……
楊十三郎手牽著阿槐,站在高高的蓮花雲上……出門前金羅大仙傳授他一個避風訣,還真十分管用……雲下戰旗獵獵,楊十三郎衣角、髮絲紋絲不動,那些隨風而來的海量靈訊,三界因果終於不再乾擾他了。
戴芙蓉,秋荷、馨蘭還有匆匆趕來的七公主,四位夫人站在他的身後,這畫麵特彆拉風……
朱風和七把叉突在楊十三郎正前方三百丈外,成了兩個小黑點。
這次十三郎之所以上奏,請調天兵天將,不動用仙鶴寮的防禦力量,是擔心仙胞有失……但在六公主天羽和朱家老三朱臨的一再請戰下,還是有兩個營的戰鬥鶴跟隨他來到帝王穀。
朱臨立於楊十三郎左側雲端,身後八百玄霜仙鶴列陣,羽翼如雪,眸含冷電。
六公主乘金鶴而來,麾下八百飛羽仙鶴盤旋,翅刃映寒光。
\"玄霜營聽令。\"
朱臨抬手,八百仙鶴齊鳴,霜氣凝結,化作冰紋鎖鏈,自雲端垂落,將穀口方圓十裡儘數封鎖。
寒氣所至,草木凝霜,地脈沉寂。
六公主在楊十三郎右側雲端刹住身形,輕撫金鶴翎羽,淡淡道:\"飛羽營,布天羅。\"
八百仙鶴振翅而起,金羽交錯,於高空織就細密光網,籠罩整座山穀。
但凡有活物慾出,必遭金羽斬落。
穀中黑霧翻湧,隱約傳來低沉龍吟,卻終究未能突破鶴陣封鎖。
朱臨負手而立,目光冷峻。六公主垂眸,指尖摩挲著袖中一枚黑玉令牌。
最後一縷天光隱去時,帝王穀已成牢籠……
楊十三郎他們剛立住陣腳……
九霄之上,雷雲翻湧,三十六尊雷部神將淩空而立,周身電光纏繞,威壓如淵。
帝王穀上空黑雲密佈,龍吟迴盪更加急亢,似在抗拒天威。
雷部統帥手持敕令,聲如雷霆:
“帝王穀私蓄龍氣,暗藏赦令,違逆天道!今日以九霄神雷封禁此穀,斷其靈脈,絕其赦權!”
話音未落,三十六道紫電劈落,化作雷鏈交織,封鎖穀口。
雷紋烙地,禁製驟成,穀中靈泉瞬間枯竭,龍氣哀鳴消散。
曆代帝王遺留的赦令金卷無火自焚,灰燼之中,唯見“天罰”二字浮現。
穀底傳來震怒之聲:“朕受命於天,爾等豈敢封禁?!”
雷部神將冷然迴應:“天道無私,帝王犯禁,亦當伏誅!”
驟然,一道赤雷貫入穀中,萬籟俱寂。
——唯有一縷黑霧,自雷鎖縫隙悄然逸出……
一位白骨樵夫,拖著一把巨斧,擋在穀口……
帝王穀東側崖壁上,白眉元尊創辦的火器營八百仙兵單膝跪地,手中仙銃齊齊對準穀底。
銃管上纏繞的硃砂符紙無風自燃,映得每張麵孔忽明忽暗。
\"裝彈!\"
營長鐵山靠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鐵板。
八百枚刻著\"鎮\"字的銅殼彈被同時推入膛中。
彈頭暗紅如凝血,細看竟是白眉元尊用硃砂混著自身精血寫就——那是他卸任前最後一道手令的殘墨。
\"放——!\"
\"轟!!!\"
八百道火線割裂晨霧,彈道軌跡在空氣中灼出焦痕。
破煞彈撞入陰兵陣的刹那,彈殼上的\"鎮\"字突然浮空暴漲,每個筆畫都化作火網罩向白骨樵夫。
\"雕蟲小技!\"
白骨樵夫巨斧橫掄,斧麵\"囚\"字大放幽光。
詭異的是,那些本該炸開的破煞彈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彈頭劇烈顫抖,像被無形之手攥住的蜂群。
\"哢、哢哢——\"
彈殼開始龜裂……
鐵山靠眼力驚人——
每道裂縫裡都鑽出帝王穀特有的“借命絲”,正侵蝕著彈內的鎮魔硃砂!
\"換三才彈!快!!\"
鐵山靠嘶吼著扯開前襟,露出胸口烙著的天樞院火紋。
八百名火器兵同時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特製的三棱彈頭上。
這次的火光帶著刺目青芒。
白骨樵夫終於後退半步,斧頭格擋時濺起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赦\"字殘影。
鐵山靠抽出玄鐵刺從山崖上縱身跳下……看來是想要個首功。
七把叉突然從側麵急速俯衝下來,焚天槍槍尖的火焰拉出長長的焰尾,七把叉路上已經旋掉了一整隻燒鵝,此刻狀態正好,這首功他也想要……
七把叉後發先至……
白骨樵夫一個轉身,斧頭撞擊在焚天槍上,“鐺!”鐵鏽和火星撒滿半邊天空。
第一回合,七把叉僅僅挑飛了斧柄上三枚銅錢……轉身後,已經離白骨樵夫有百丈開外。
\"砰……\"
一枚穿心彈穿過白骨樵夫臉頰……
鐵山靠一手拿著玄鐵刺,另一隻手拿的居然是一把三眼手銃,趁白骨樵夫躲避七把叉焚天槍,差不多貼臉,近距離放了一銃……
白骨樵夫踉蹌退後三步,才穩住身形……
鐵山靠抹了把濺到臉上的骨渣,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少了條胳膊——那截影子正被白骨樵夫踩在腳下,速度驚人扭曲著爬向裝滿彈藥的輜重車。
\"混賬!\"
他反手一銃轟向自己影子,霰彈在青石上犁出焦黑的溝壑。
飛濺的碎石中,隱約可見借命絲如蛛網般裹住了半個火器營的彈藥箱。
最前排的仙銃手突然集體僵直。
鐵山靠大驚失色——那些被借命絲纏繞的仙銃手,此刻正機械地調轉槍口,對準了身後的同袍。
銃管上未熄的硃砂火紋與借命絲的紅光交織,映得他們眼中一片混沌。
\"醒神符!快貼醒神符!\"
鐵山靠暴喝一聲,自己卻先悶哼著跪倒在地——他方纔轟向影子的那一銃,飛濺的骨渣讓左腿裂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詭異地逆流滲入地麵。
七把叉在半空急刹,焚天槍的火焰突然暴漲三丈。
他瞧見白骨樵夫正用斧尖挑著那三枚銅錢,銅錢上的\"赦\"字正化作血絲,順著斧刃爬向穀口雷鎖的縫隙。
\"朱三哥!攔住銅錢!\"七把叉吼聲未落,朱臨的玄霜鶴陣已俯衝而下。
八百道霜氣凝成冰網,卻在觸及銅錢的刹那被染成暗紅——那三枚銅錢突然炸開,迸出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竟將第一小隊幾十隻玄霜鶴的羽翼釘出密密麻麻的血孔!
六公主的飛羽營及時補位。
八百金羽織成的光網剛罩住血針……
“六公主,您金貴的身子彆碰那些臟東西……給我一個單挑的機會。”
七把叉緊握焚天槍,擋住白骨樵夫去路……用力一抖,焚天槍槍桿急劇顫抖,長槍兩頭抖出殘影……
\"老骨頭!你姥爺新學的三招絕世槍法,今日就拿你開個葷!\"
白骨樵夫慢悠悠放下斧頭,骨節哢哢響:\"就憑你……\"
不等白骨樵夫說完……
\"看招——轉身撩陰槍!\"
七把叉一個華麗旋身,蹲下身體,槍尖帶著火星子直戳白骨樵夫胯下。
\"哢嚓!\"槍尖精準卡進骨盆縫裡。
白骨樵夫低頭看了看:\"小子,老夫這副骨架,你撩哪門子陰?\"
七把叉臉一紅,雙手一旋抽回槍桿:\"看來你還有些手段……”
七把叉轉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刺你姥姥的……的喉……\"
七把叉出其不意……轉身速度加上雙臂突前的速度……
\"噗嗤!\"
槍頭直接捅進頸椎骨縫,卡得死死的。
白骨樵夫腦袋被捅得一歪,鬼火眼睛眨巴兩下:\"這招不錯,正好給我正正骨。\"
說著還故意晃了晃脖子,槍桿跟著\"嘎吱嘎吱\"響。
“七哥哥,加油!”
雲上的阿槐跳腳替七把叉喊加油。
七把叉在這麼多人麵前,被白骨樵夫輕視,臉上有些掛不住,跳起來雙臂往下一壓,使出終極殺招:\"開你姥姥的胸……\"
焚天槍槍頭足有一尺半長,槍刃鋒利無比,七把叉雖然槍術還不夠嫻熟,但焚天槍畢竟是天庭名器……
白骨樵夫自喉結開始,被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