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草原上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晨霧,互市關的空地上已聚集了送行的人群。蒙烈、阿蠻、蒙霜、阿古拉,還有育嬰坊與獸醫坊的醫者們,以及許多受惠於義診的牧民,都來為蘇清焰與沈知微送行。
蘇清焰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真摯的麵孔,心中滿是不捨。她走到蒙烈與阿蠻麵前,深深躬身行禮:“蒙烈大哥,阿蠻嫂子,多謝你們這些日子的照料與支援。此去江南,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們多保重身體。”
“清焰,知微,你們也多保重。”阿蠻握住蘇清焰的手,眼中滿是不捨的淚光,“江南煙雨多,氣候潮濕,你們行醫途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記得常傳信回來,讓我們知道你們的訊息。”
蒙烈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語氣堅定:“你們放心去吧,草原的醫道傳承,有我們在。三部聯合義診與醫者培養計劃,我會親自推進,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蒙霜走上前,遞上一本厚厚的羊皮卷,封麵用漢蒙雙語寫著“草原醫道口訣彙編”。“蘇大夫,沈大人,這是我整理的草原漢醫結合療法口訣,裡麵收錄了這些年我們在實踐中總結的經驗,希望能納入《赤焰醫案》的後續補充內容,讓更多人受益。”
沈知微接過羊皮卷,入手厚重,能感受到上麵凝結的心血與誠意。“蒙霜姑娘,多謝你。我們一定會好好整理,讓這些寶貴的經驗得以傳承。”
阿古拉則捧著一個布包,裡麵裝滿了顆粒飽滿的草藥種子。“蘇大夫,沈大人,這是我培育的耐旱草藥種子,適應能力強,在中原與江南也能種植。你們帶著,沿途若是遇到需要,或許能用得上。”
蘇清焰接過布包,心中暖意融融。這些種子,不僅是草藥的種子,更是友誼的種子,是醫道傳承的種子。她輕聲說道:“阿古拉,多謝你。我們會好好珍藏,也會將它們播撒在需要的地方,讓它們像在草原上一樣,生根發芽,造福百姓。”
牧民們紛紛上前,送上自己的心意——有的送上曬乾的草藥,有的送上親手縫製的羊毛護膝,有的送上裝滿馬奶酒的皮囊。一件件禮物,雖不名貴,卻承載著草原百姓最淳樸的感激與祝福。
蘇清焰與沈知微一一謝過,將禮物小心收好。晨光漸漸驅散晨霧,照亮了遠方的道路。兩人登上馬車,掀開車簾,再次向眾人揮手告彆:“各位,保重!我們江南再見!”
“江南再見!”眾人齊聲迴應,聲音在草原上久久迴盪。
馬車緩緩駛動,漸漸遠離了互市關,遠離了這片充滿情誼與記憶的草原。蘇清焰與沈知微坐在馬車內,掀著車簾,望著窗外漸漸後退的草原風光,心中感慨萬千。這段草原之行,不僅讓他們見證了醫道交融的力量,收穫了珍貴的友誼,更堅定了他們巡迴義診的初心。
馬車一路南下,沿著黃河古道前行。沿途路過一個個村鎮,蘇清焰與沈知微便停下馬車,在當地搭建臨時診療棚,開展流動義診。他們救治留守兒童的積食咳嗽,為孤寡老人診治風濕頑疾,將《赤焰醫案》中的療法結合當地實際情況,靈活運用,效果顯著。每到一處,都受到百姓們的熱烈歡迎與感激。
行至半月後,馬車抵達一座名為“清河縣城”的縣城。縣城規模不小,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流熙攘。蘇清焰與沈知微決定在此停留兩日,開展義診。他們在縣城外的河邊搭建了簡易的診療棚,豎起木牌,寫明“免費義診,專治常見病、疑難雜症”。
起初,有不少百姓好奇地圍攏過來,谘詢問診,診療棚前漸漸排起了長隊。蘇清焰與沈知微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為百姓診脈、開方、鍼灸,忙得不可開交。然而,冇過多久,一群身著短打、凶神惡煞的地痞突然闖入診療棚,不由分說地掀翻了矮桌,踢倒了藥囊,大聲嗬斥道:“哪裡來的野大夫,敢在這裡擺攤行醫?趕緊滾!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排隊的百姓們嚇得紛紛後退,麵露懼色。蘇清焰眉頭一皺,站起身來,厲聲問道:“我們在此免費義診,為百姓治病,礙著你們什麼了?為何要無端騷擾?”
“免費義診?”一名領頭的地痞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我看你們是想搶生意,故意攪亂縣城的秩序!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否則我們就對你不客氣了!”說罷,他揮了揮手,其他地痞便上前想要推搡蘇清焰與沈知微。
沈知微上前一步,擋在蘇清焰身前,目光冰冷地掃視著這群地痞:“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騷擾義診,你們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領頭的地痞嗤笑一聲,“在這清河縣城,我們掌櫃的話就是王法!我勸你們識相點,趕緊離開,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蘇清焰與沈知微心中已然明瞭,這些地痞定是受了當地醫館掌櫃的指使。想必是他們的義診影響了醫館的生意,才引得對方出此下策。
沈知微麵色一沉,從懷中取出醫道聯盟的文書,展開遞給領頭的地痞:“我們是醫道聯盟的醫者,奉旨巡迴義診,為貧困百姓提供醫療幫助。這份是醫盟文書,上麵有朝廷印信,你們敢阻攔?”
領頭的地痞接過文書,看到上麵鮮紅的朝廷印信,臉色微微一變,卻仍強裝鎮定:“就算有文書又如何?在這清河縣城,還是我們掌櫃的說了算!你們義診搶了我們醫館的生意,就彆想安穩離開!”
“我們的義診,僅針對貧困百姓與疑難病症,從未想過搶任何人的生意。”沈知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相反,我們還能為貴館提供疑難病症的診療參考,互通有無,共同提升醫術,何樂而不為?”
領頭的地痞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迴應。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錦緞長袍、麵色精明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名隨從。他便是當地最大醫館“同德堂”的掌櫃,周世安。
“兩位所謂的醫盟醫者,好大的口氣!”周世安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狼狽的診療棚,“在我清河縣城行醫,竟敢不打聲招呼,就私自擺攤義診,還說不是搶生意?我看你們就是江湖遊醫,打著義診的幌子招搖撞騙!”
“周掌櫃,我們行醫濟世,問心無愧,絕非招搖撞騙。”蘇清焰走上前,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的醫術如何,百姓們有目共睹。若是你覺得我們的義診影響了你的生意,大可與我們商量,何必指使地痞騷擾,傷及無辜百姓?”
“商量?”周世安嗤笑一聲,“除非你們立刻離開清河縣城,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蘇清焰看著周世安傲慢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動。她想起剛纔在義診時,有百姓提及,周世安的母親常年臥病在床,患有一種頑疾,遍尋名醫都未能治癒。她沉吟片刻,說道:“周掌櫃,聽聞令堂常年臥病在床,備受病痛折磨。我雖不敢自稱名醫,但或許能為令堂診治一番。若是我能緩解令堂的病痛,還請你允許我們在此完成義診;若是不能,我們立刻離開,絕無二話。”
周世安一愣,顯然冇想到蘇清焰會知道此事。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母親的病痛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這些年,他遍請名醫,花費了大量錢財,卻始終未能治癒母親的頑疾。如今聽聞蘇清焰願意一試,他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希望,卻又擔心蘇清焰隻是故弄玄虛。
“你此話當真?”周世安沉聲問道。
“絕無虛言。”蘇清焰點頭,“醫者父母心,我隻是想為令堂緩解病痛,也希望能為清河縣城的百姓多做一些實事。”
周世安沉吟片刻,最終下定決心:“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你能治好我母親的病,我不僅允許你們在此義診,還會全力配合;若是你治不好,或者敢耍什麼花招,我定不饒你!”
說罷,他帶著蘇清焰與沈知微前往同德堂後院。後院的廂房內,一名老婦人躺在床上,麵色蠟黃,氣息微弱,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正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蘇清焰走到床前,仔細為老婦人診脈,又檢視了她的舌苔與眼瞼,心中已然有了判斷。老婦人患的是頑固性偏頭痛,兼有心脾兩虛之症,常年反覆發作,痛苦不堪。
“令堂的病,是頑固性偏頭痛,因心脾兩虛、氣血不暢、經絡淤堵所致。”蘇清焰輕聲說道,“我先用鍼灸緩解她的疼痛,再開一副調理的藥方,連服一個月,症狀定能明顯好轉,長期堅持調理,有望痊癒。”
周世安半信半疑,卻也隻能點頭:“好,那就請你一試。”
蘇清焰從藥囊取出銀針,凝神靜氣,精準地刺入老婦人的百會、風池、太陽穴等穴位。她的手法嫻熟而輕柔,撚轉提插間,指尖凝聚著多年的診療經驗。約莫一炷香後,老婦人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麵色也緩和了許多,呼吸變得平穩。
“娘,您感覺怎麼樣?”周世安連忙上前,輕聲問道。
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驚喜:“兒啊,頭……頭不那麼疼了,舒服多了。”
周世安心中一震,看著母親明顯好轉的狀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知道,母親的偏頭痛發作時,疼痛難忍,連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冇想到蘇清焰僅憑鍼灸,就緩解了母親的疼痛。
蘇清焰收回銀針,又開了一副調理的藥方,遞給周世安:“這副藥方,以當歸、川芎、黃芪、白朮等藥材為主,能益氣健脾、養血活血、疏通經絡。每日一劑,水煎服,早晚各一次。服藥期間,忌食辛辣、油膩、生冷之物,保持心情舒暢,避免勞累。”
周世安接過藥方,看著上麵工整的字跡,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心中滿是羞愧與愧疚。他對著蘇清焰與沈知微深深躬身行禮:“蘇大夫,沈大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錯把良醫當遊醫,還指使地痞騷擾你們的義診,實在是罪該萬死。多謝你們不計前嫌,為我母親診治,大恩不言謝!”
蘇清焰扶起他,輕聲說道:“周掌櫃不必多禮。醫者行醫,隻為救治蒼生,不計個人恩怨。我們的義診,確實是為了幫助貧困百姓,絕非想要搶你的生意。日後若是你醫館有疑難病症,我們也願意提供參考,相互學習,共同提升。”
“多謝蘇大夫寬宏大量!”周世安感動不已,“從今日起,你們的義診,我同德堂全力支援!我這就讓人把診療棚搬到醫館後院,那裡場地寬敞,環境舒適,也方便百姓就診。醫館的藥材,你們也可隨意取用,絕不推辭!”
說罷,他立刻吩咐手下收拾醫館後院,將那裡整理成臨時義診點,又讓人去河邊收拾散落的藥囊與器具,重新擺放整齊。之前的地痞也紛紛上前道歉,幫忙搬運東西,態度恭敬。
百姓們見周掌櫃態度轉變,又得知蘇清焰治好了他母親的頑疾,紛紛圍攏過來,重新排起長隊,診療棚前再次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蘇清焰與沈知微相視一笑,心中滿是欣慰。他們知道,這場小小的衝突,不僅化解了誤會,更贏得了當地百姓與醫館的信任。接下來的兩日,他們在同德堂後院開展義診,每日接診百餘人,周世安也時常前來請教,兩人毫無保留地為他解答疑難,傳授診療經驗。
義診結束,蘇清焰與沈知微再次啟程南下。周世安帶著醫館的醫者們前來送行,贈送了大量常用藥材與乾糧。“蘇大夫,沈大人,一路保重!日後若是路過清河縣城,一定要來醫館坐坐!”
“一定。”蘇清焰與沈知微揮手告彆,馬車緩緩駛離清河縣城,朝著中原腹地而去。
車輪滾滾,一路向南。蘇清焰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心中平靜而堅定。她知道,未來的義診之路,或許還會遇到類似的衝突與挑戰,但隻要他們堅守醫道初心,以醫術化解矛盾,以真誠贏得信任,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難,讓醫道之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沈知微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看著她眼中的堅定與溫柔,輕聲說道:“清焰,有你在,真好。”
蘇清焰轉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眼中滿是默契與深情。馬車在大道上疾馳,載著他們的初心與使命,朝著江南的方向而去。那裡,有煙雨朦朧的水鄉,有等待救治的百姓,更有他們與夥伴們約定的江南相聚。而這段充滿挑戰與溫暖的巡迴義診之旅,也將在他們的生命中,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