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女子醫署的議事堂內,燭火通明卻驅散不了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蘇清焰剛踏入堂內,便被滿室焦灼的目光包圍——柳如煙、憐星及醫署十餘名核心成員早已等候在此,案幾上堆滿了各地分署傳來的急報,墨跡未乾,字裡行間皆是危機。
“盟主,你可算回來了!”柳如煙率先起身,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多日未曾安睡。她將一本厚厚的賬冊遞到蘇清焰手中,“這是各分署的資金收支明細,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50處分署每月正常運轉需千兩白銀,皇室撥款自上月起便暫緩發放,戶部以‘財政整頓’為由推脫,如今已有江南、嶺南、蜀地三處分署徹底斷藥,隻能縮減接診量,每日限量診治20人,其餘患者隻能眼睜睜看著。”
蘇清焰指尖劃過賬冊上的數字,每一筆赤字都像一根針,刺得她心口發緊。她翻到江南分署的記錄,上麵寫著“藥材庫漏雨,甘草、金銀花等防潮藥材受潮黴變,剩餘藥材僅夠支撐3日”,字跡潦草,透著記錄者的絕望。
“資金缺口到底有多大?”蘇清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連日的舟車勞頓與心中的焦灼,讓她早已疲憊不堪。
“若要讓所有分署恢複正常運轉,補齊短缺藥材、修繕受損房屋,至少需要三千兩白銀與千斤核心藥材。”柳如煙補充道,“我已聯絡過幾家相熟的商戶,他們雖願暫借部分錢款,但利息高昂,且擔心醫署無力償還,隻肯出借五百兩,杯水車薪。”
這邊資金的困境尚未消化,憐星那邊帶來的邊境訊息更如雪上加霜。“盟主,邊境分署的處境已然凶險。”憐星麵色凝重,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雁門關、雲州等分署,被本地男性醫者聯合鄉紳排擠,他們四處散佈謠言,說‘女醫者手無縛雞之力,不識經絡,隻會誤診害命’,還說‘女子行醫衝撞神明,會給地方帶來災禍’。”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雁門關分署日均接診量不足10人,門口常有鄉紳雇傭的打手遊蕩,攔截前來就診的百姓,甚至對分署的女醫者惡語相向,辱罵她們‘不知廉恥,拋頭露麵’。有兩名年輕女醫者不堪受辱,已遞交辭呈。”
“豈有此理!”蘇清焰猛地拍案而起,燭火被震得搖曳不定,眼中怒火熊熊,“醫者不分男女,治病救人乃是天職,他們怎能因性彆偏見,便如此踐踏醫道、漠視生命!”
就在這時,一名醫署老成員站了出來,麵露難色:“盟主,我們知道你不願放棄任何一處分署,可如今內憂外患,資金短缺,口碑受損,強行支撐恐怕隻會讓情況更糟。不如……不如暫時縮減分署規模,關閉那些偏遠、虧損嚴重的分署,集中資源保住核心區域,等日後情況好轉再圖擴張?”
此言一出,立刻有幾名老成員附和:“是啊盟主,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那些偏遠分署本就運營困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不如先捨棄,保住京城及周邊的分署纔是上策。”
“不可!”蘇清焰斷然拒絕,語氣堅定,“每一處分署都承載著當地女性的希望,偏遠地區的百姓本就就醫困難,我們若關閉分署,他們便再無求醫之路。當初建立50處分署,就是為了讓天下女子都能享受到醫療庇護,如今遇到困難便退縮,對得起那些信任我們的百姓,對得起那些堅守在分署的女醫者嗎?”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絲沉重:“那些遞交辭呈的女醫者,並非真心想離開,隻是被逼無奈。我們若此時放棄分署,便是寒了所有女醫者的心,女子行醫之路,恐怕再也難以推進。”
雙方各執一詞,議事堂內的氣氛愈發緊張。支援縮減規模的成員認為現實殘酷,需務實求生;而蘇清焰與柳如煙、憐星則堅持守住所有分署,不願辜負初心。就在爭執不下之際,一名弟子匆匆闖入,神色慌張:“盟主,江南分署急報!昨夜暴雨,分署房屋漏雨情況加劇,藥材庫大半藥材受潮黴變,僅剩少量乾燥藥材,今日已有三名患者因無藥可治,失望離去!”
這一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上。支援縮減規模的成員沉默了,他們看著蘇清焰緊繃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們並非不願堅守,隻是實在看不到破局的希望。
蘇清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此刻爭執毫無意義,唯有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才能凝聚人心。她走到堂中央,目光堅定地望著眾人:“我知道大家都很難,但放棄絕非良策。如今我們唯有兩條路可走,短期救急,長期破局。”
“短期之內,我們要雙線並行,一邊籌集資金與藥材,保住所有分署不倒閉;一邊要打破男性醫者的偏見,建立口碑,讓百姓真正認可我們。”蘇清焰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堂內的凝重,“我已想好分工:沈知微人脈廣闊,負責對接朝堂,爭取皇室撥款重啟;柳如煙出身世家,聲望卓著,負責發起民間募捐,聯動京城富商、藥商籌措藥材與資金;林清精通醫理,且有西南瘴氣救治的成功經驗,負責梳理醫理、整理典型病例,為後續實戰破局做準備;憐星熟悉毒理與防身之術,負責為邊境分署的女醫者籌備防身保障,確保她們的人身安全。”
她看向那幾名曾提議縮減規模的老成員:“各位前輩,我知道你們是擔心醫署安危,但請相信我,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定能渡過難關。若大家願意留下,我蘇清焰在此承諾,無論遇到何種困難,我都會與大家並肩作戰,絕不獨自退縮;若大家實在不願堅持,我也絕不強求,醫署會為大家準備豐厚的安置費用,感謝大家過往的付出。”
老成員們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的猶豫漸漸消散。一名年長的女醫者站起身,語氣堅定:“盟主,我們並非貪生怕死,隻是一時被困境困住。你既有破局之法,我們願與你一同堅守,就算拚儘全力,也要保住這50處分署,保住女子行醫的希望!”
“我們也願留下!”其他老成員紛紛附和,議事堂內的分歧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眾誌成城的決心。
柳如煙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盟主放心,民間募捐之事,我定會全力以赴。我已聯絡了幾位世家好友,明日便舉辦募捐宴,爭取募集到足夠的藥材與資金。”
“朝堂那邊,我也會儘快行動。”沈知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處理完返程的收尾事宜,便立刻趕來議事堂,“我已約好惠民署的李大人,明日一同入宮麵聖,爭取讓新帝早日恢複撥款。”
林清也點頭道:“我今日便開始整理西南瘴氣的救治病例,還有之前治癒的疑難雜症記錄,這些都是我們醫術的鐵證,定能打破那些不實謠言。”
憐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邊境那些人太過猖狂,我會立刻趕製防身囊與解毒草藥,再編寫一份防身指南,讓邊境的女醫者既能行醫,也能保護自己。”
蘇清焰看著眼前眾誌成城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場危機異常艱難,前路佈滿荊棘,但隻要大家齊心協力,便冇有跨不過的坎。她走到案幾前,拿起江南分署的急報,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字跡:“江南分署的藥材不能等,柳如煙,明日募捐宴前,先從京城醫署調撥部分藥材,加急送往江南,緩解燃眉之急;憐星,防身保障的物資也需儘快籌備,優先送往邊境分署,不能再讓女醫者受委屈。”
“明白!”柳如煙與憐星齊聲應道。
夜色漸深,議事堂內的燭火依舊明亮。眾人各司其職,開始忙碌起來:柳如煙著手擬定募捐宴的名單與流程,林清整理病例卷宗,憐星盤點醫署庫存的草藥與工具,沈知微則在一旁書寫明日麵聖的奏摺草稿。
蘇清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的夜晚繁華而喧囂,可她知道,在這繁華之下,有50處分署正麵臨困境,有無數女醫者在堅守,有無數患者在期盼。她握緊拳頭,心中默唸: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都不會讓女子醫署倒下,不會讓女子行醫的火種熄滅。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彷彿為她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她轉身回到案幾前,拿起筆,開始補充分署救災預案——她要讓朝堂看到,女子醫署不僅能為百姓治病,更能在疫病防控、民生保障中發揮重要作用,這撥款,她們勢在必得。
一場關乎女子醫署生死存亡的攻堅戰,已然拉開序幕。議事堂內的燈火,如同黑暗中的點點星光,雖微弱,卻堅定地照亮了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