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量救治的第五日,黑苗部落的營地已漸漸恢複生機。輕症患者大多痊癒,重症患者也陸續好轉,族人們臉上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笑容。然而,就在這一片向好的局勢中,沈知微的身體卻突然出現了變故。
清晨,蘇清焰像往常一樣前往診療棚檢視患者情況,剛走出茅草屋,便看到蒙霜神色慌張地跑來:“盟主!不好了!沈先生他……他的手臂又腫起來了,還發起了高燒!”
蘇清焰心中一緊,快步跟著蒙霜趕往沈知微的住處。推開茅草屋的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沈知微躺在床上,臉色通紅,嘴脣乾裂,左臂腫脹得比之前更甚,青紫色的紋路沿著手臂蔓延至肩頭,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裡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知微!”蘇清焰快步上前,握住他未受傷的手,隻覺得觸手滾燙。她立刻為他診脈,脈搏急促而雜亂,毒素已在體內再次擴散,顯然是之前的蛇毒出現了反覆。
“怎麼會這樣?”蘇清焰眼中滿是焦慮與自責,“之前不是已經控製住了嗎?為什麼會突然複發?”
“我也不清楚。”蒙霜滿臉愧疚,“昨日還好好的,今早我來送藥時,就發現他高燒不退,手臂也腫得厲害。我用草原草藥給他敷了,卻冇什麼效果。”
蘇清焰仔細檢查著沈知微的傷口,發現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隱隱有潰爛的跡象。她心中瞬間明白——毒瘴蛇的毒素極為頑固,之前的臨時解毒劑與新瘴解毒湯雖能暫時壓製,卻無法徹底清除,加上沈知微連日來操勞過度,身體抵抗力下降,毒素便趁機再次擴散。
“必須立刻排毒!”蘇清焰當機立斷,從行囊中取出銀針,“蒙霜,幫我按住他,彆讓他亂動。”
蒙霜立刻上前,輕輕按住沈知微的身體。蘇清焰手持銀針,精準地刺入他手臂上的穴位,每刺一針,都有黑色的毒血從傷口滲出。她一邊施針,一邊輕聲呼喚:“知微,醒醒,我在這裡,你再堅持一下。”
沈知微在朦朧中聽到她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卻帶著一絲安心:“清焰……我冇事……彆擔心……”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冇事!”蘇清焰強忍著淚水,手中的動作不停,“你安心躺著,我一定會治好你。”
銀針排毒持續了一個時辰,沈知微手臂的腫脹稍稍緩解,體溫也降了一些,意識逐漸清醒。蘇清焰鬆了一口氣,將他的手臂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又熬製了退熱解毒的湯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為什麼會突然複發?”沈知微喝下藥湯,虛弱地問道,眼中滿是疑惑。
“是你太過操勞了。”蘇清焰坐在床邊,輕輕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水,語氣中帶著心疼,“批量救治這些日子,你既要協調兩部落的事務,又要處理各種突髮狀況,日夜不休,身體抵抗力下降,蛇毒纔會趁機擴散。從今日起,你必須臥床休養,不準再插手任何事務!”
沈知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不行!現在正是批量救治的關鍵時期,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我怎麼能臥床休養?”
“冇有什麼比你的命更重要!”蘇清焰打斷他,語氣堅定,“救治的事有我、林清、趙岩他們,你放心,我們能處理好。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休養,配合治療,儘快清除體內的蛇毒。”
沈知微還想爭辯,卻被蘇清焰嚴厲的眼神製止。他知道,蘇清焰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隻能暫時妥協:“好,我聽你的,但你要每日向我彙報救治進度。”
蘇清焰點頭答應,心中卻滿是擔憂。沈知微的蛇毒極為頑固,普通的解毒方法難以奏效,必須找到針對性的解藥才能徹底清除。她腦中快速思索,突然想到新瘴解毒湯中的千年靈芝與解毒藤,或許可以從中提取有效成分,為沈知微調配專屬解藥。
接下來的幾日,蘇清焰一邊主持營地的救治工作,一邊悉心照料沈知微。她每日為他施針排毒,親自熬製湯藥,夜晚就守在他的床邊,定時為他測量體溫、檢查傷口,幾乎冇有合過眼。
蒙霜也每日用草原草藥為沈知微熱敷手臂,輔助排毒:“盟主,沈先生的蛇毒太過猛烈,我的草藥隻能緩解一時,要想徹底清除,還是得靠你調配的解藥。”
“我知道。”蘇清焰看著沈知微沉睡的臉龐,眼中滿是堅定,“我已從新瘴解毒湯中提取了靈芝與解毒藤的有效成分,再搭配百草穀的解毒草藥,應該能製成針對性的解藥。隻是需要時間調試,不能急於求成。”
然而,就在蘇清焰全力調配解藥時,沈知微卻再次做出了讓她揪心的事。這日午後,蘇清焰正在藥坊調試解藥,突然有族人來報,說沈知微不顧勸阻,強行起身前往熬藥區,想要指導趙岩熬製解藥,結果剛走到半路,便因毒素擴散暈倒在地。
蘇清焰聞訊,立刻放下手中的藥材,快步趕往現場。沈知微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手臂的腫脹再次加劇,青紫色的紋路已蔓延至胸口。蘇清焰心中又氣又疼,蹲下身將他扶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沈知微!你答應過我會好好休養,為什麼要這麼不聽話?”
沈知微虛弱地靠在她懷裡,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我……我擔心熬藥的劑量出問題,會影響患者的治療……我實在放心不下……”
“患者的治療有我們,你不用操心!”蘇清焰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營地的族人怎麼辦?你以為這樣是為大家好,其實是在添亂!”
沈知微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滿是愧疚,不再說話。蘇清焰將他扶起,在族人的幫助下,將他送回茅草屋。這一次,毒素擴散得比之前更嚴重,沈知微發起了持續性的高燒,意識再次陷入模糊。
蘇清焰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中既心疼又無奈。她知道,沈知微是太過擔心營地的救治工作,纔會不顧自己的身體強行起身。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知微,我向你保證,一定會順利完成批量救治,讓所有患者都痊癒。你相信我,好好休養,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或許是她的聲音起了作用,沈知微在朦朧中輕輕點了點頭。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沈知微病情加重的同時,京城醫道聯盟的長老們也傳來了訊息。一名信使快馬加鞭趕到營地,帶來了長老們的書信,信中質疑沈知微的身體狀況,認為他已無法勝任負責人的職責,建議蘇清焰更換負責人,或將救治工作移交當地官府。
“簡直是胡說八道!”蘇清焰看完書信,憤怒地將其摔在桌上,“知微為了尋找靈芝,險些喪命,如今蛇毒複發,他們不僅不關心,反而質疑他的能力,實在太過分了!”
蒙霜撿起書信,看完後也憤憤不平:“這些長老根本不瞭解前線的情況,隻會坐享其成、指手畫腳!沈先生在營地的作用至關重要,怎麼能說換就換?”
“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蘇清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知微是這場救治的核心,冇有他,就冇有千年靈芝,也冇有新瘴解毒湯。我會親自給長老們回信,向他們說明情況,同時加快解藥的調配,讓知微儘快痊癒,用事實打他們的臉!”
接下來的日子,蘇清焰更加忙碌。她白天主持救治工作,夜晚則通宵達旦地調配解藥,幾乎不眠不休。林清、趙岩等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紛紛勸說她注意休息,卻都被她婉拒:“我冇事,隻要能讓知微儘快痊癒,讓所有患者都康複,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經過三日夜的不懈努力,蘇清焰終於調配出了針對性的解藥。這劑解藥以新瘴解毒湯中的靈芝與解毒藤為基礎,加入了百草穀的七星草、鮫珠島的深海珍珠粉,能精準針對毒瘴蛇的毒素,徹底清除體內殘留。
她將解藥熬製成湯藥,小心翼翼地喂沈知微喝下。服藥後,蘇清焰再次為他施針排毒,這一次,排出的毒血顏色漸漸變淺,不再是之前的墨黑色。
一日後,沈知微的高燒退了;兩日後,手臂的腫脹明顯消退,青紫色的紋路也漸漸變淡;三日後,他的意識徹底清醒,能正常進食,脈搏也恢複了平穩。
“清焰,我感覺好多了。”沈知微坐在床上,看著自己明顯好轉的手臂,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激,“辛苦你了,這幾日一直照顧我。”
蘇清焰坐在他身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中卻佈滿了血絲:“你能好起來就好。以後不準再這麼拚命了,你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我知道了。”沈知微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會先照顧好自己,不讓你擔心。”
蒙霜也走進屋,看到沈知微好轉的模樣,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沈先生終於痊癒了!盟主這些日子的辛苦總算冇有白費。”
蘇清焰看著兩人,心中滿是釋然。沈知微的痊癒,不僅解決了營地的一大危機,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與他並肩同行的決心。她轉頭看向窗外,營地中的診療棚依舊忙碌,卻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這場蛇毒危機,讓兩人的感情愈發深厚。在生死的考驗麵前,他們相互扶持,彼此守護,用行動詮釋了“生死相依”的真諦。而隨著沈知微的痊癒,批量救治工作也即將迎來圓滿的結局,這場肆虐西南的新型瘴氣,終於要被徹底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