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漸濃,醫理閣的籌備工作正緊鑼密鼓地推進,閣內新整理的醫籍分類整齊,修複後的孤本泛著溫潤光澤,隻待開放大典啟幕。然而,一份來自域外的使者求見文書,卻驟然打破了這份平靜。
“蘇先生,沈大人,域外醫盟派使者抵達京城,已在驛館等候,聲稱願以‘學習大靖醫道、促進交流’為由,請求進入醫理閣借閱核心醫籍。”憐星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蘇清焰與沈知微麵前,遞上一份燙金文書。
蘇清焰接過文書,指尖劃過“域外醫盟”四字,眼神驟然凝重。域外醫盟地處西域,多年來一直覬覦大靖醫道,此前便多次派人打探醫理閣訊息,隻是因閣門封閉未能得逞。如今醫理開放在即,他們竟來得如此之快。
“來得倒是準時。”沈知微眉頭緊鎖,接過文書細看,“措辭恭敬,句句不離‘交流學習’,實則直指核心醫籍。他們想要的,怕是那些失傳的古方與獨門診療技藝。”
“核心醫籍涉及大靖醫道精髓,絕不能輕易外傳。”蘇清焰語氣堅定,“但直接拒絕,又顯得大靖氣量狹小,違背開放交流的初衷,更會給保守派留下發難的口實。”
果不其然,冇過半日,朝堂之上便炸開了鍋。李嵩手持域外醫盟的求見文書,麵色凝重地出列:“陛下,域外醫盟此舉,分明是覬覦我大靖醫道機密!醫理閣尚未正式開放,便已引外敵窺探,可見開放之策隱患無窮,應即刻終止,關閉閣門,以絕後患!”
保守派大臣紛紛附和,言辭激烈:“李尚書所言極是!域外醫盟狼子野心,一旦核心醫籍外泄,被他們學去用於軍事或歹途,後果不堪設想!”“開放本就是錯誤之舉,如今外敵已至,再不終止,悔之晚矣!”
新帝坐在禦座上,神色猶豫。他既認可醫理開放的益處,又擔憂域外醫盟的真實意圖,一時間難以決斷,目光落在蘇清焰與沈知微身上:“蘇先生,沈愛卿,此事你們怎麼看?”
蘇清焰出列,拱手行禮:“陛下,域外醫盟的請求,看似是交流,實則是試探。若直接拒絕,恐落人口實,說我大靖醫道固步自封;若全盤應允,又可能泄露核心醫理,危及國家安全。臣以為,當采取‘有限開放’之策,既展現大靖的開放姿態,又守住安全底線。”
“有限開放?”李嵩立刻反駁,“蘇先生這是自欺欺人!醫理一旦開放,便如覆水難收,如何能做到‘有限’?今日允許他們借閱普通醫籍,明日便會得寸進尺,索要核心秘藏,到那時,陛下如何應對?”
“李尚書多慮了。”沈知微上前一步,與蘇清焰並肩而立,“所謂有限開放,便是製定嚴格的借閱範圍與規則:其一,僅允許域外使者借閱普通病症診療方,核心醫籍、孤本秘籍一概不許觸碰;其二,借閱時需有兩名以上醫理閣管理員全程陪同,不得單獨閱讀,更不得私自抄寫、記錄;其三,借閱時長每日不得超過一個時辰,且需提前報備借閱內容,由醫道聯盟與醫理閣共同稽覈。”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此一來,既能滿足域外醫盟‘交流學習’的表麵訴求,展現我大靖的大國氣度,又能嚴格把控醫理泄露的風險。即便他們心懷不軌,也難以得逞。”
“沈大人說得輕巧!”保守派大臣不甘示弱,“管理員如何能確保使者不私下記憶?普通病症診療方中,或許也藏著核心醫理的線索,萬一被他們察覺,豈不是同樣會泄露機密?”
“這一點,臣已有考量。”蘇清焰從容迴應,“我們將篩選出的普通病症診療方,皆是大靖民間廣泛流傳、無甚機密的內容,且會隱去部分關鍵配伍比例與實操細節,僅保留基礎診療思路。使者即便記憶,也難以掌握完整技藝。至於管理員,我們會選拔醫道聯盟中技藝精湛、心思縝密的弟子擔任,既能監督借閱過程,又能解答使者的基礎疑問,展現大靖醫道的深厚底蘊。”
中立派大臣們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讚同。戶部尚書王大人出列道:“陛下,蘇先生與沈大人的‘有限開放’之策,兼顧了開放與安全,實屬穩妥之舉。既不讓域外醫盟抓到把柄,又能守住核心利益,還能向天下展現大靖的開放姿態,一舉多得。”
李嵩臉色鐵青,仍不死心:“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冒險!域外醫盟狡詐多端,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暗中使詐?一旦出現紕漏,便是萬劫不複!”
“李尚書此言,未免太過悲觀。”蘇清焰眼神銳利地看向他,“醫理開放本就伴隨著風險,但若因懼怕風險而閉門造車,隻會讓大靖醫道停滯不前。‘有限開放’並非無底線妥協,而是在充分評估風險後的理性應對。我們有嚴格的規則與監督機製,足以防範大部分風險。若連這點信心都冇有,如何能讓醫理閣真正走向天下,惠及蒼生?”
新帝沉吟良久,看著階下爭論的群臣,又看了看蘇清焰與沈知微堅定的眼神,終於下定了決心:“蘇先生與沈愛卿所言極是。‘有限開放’之策,兼顧了開放與安全,朕準了。即刻傳旨,允許域外醫盟使者按規則借閱普通病症診療方,由醫道聯盟與醫理閣共同執行監督,務必確保核心醫籍安全,不得出現任何紕漏。”
“陛下英明!”蘇清焰與沈知微一同躬身行禮。
李嵩等人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領旨退下,臨走前,李嵩狠狠瞪了蘇清焰一眼,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退朝後,蘇清焰與沈知微回到驛館,神色依舊凝重。
“雖然陛下批準了‘有限開放’,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沈知微說道,“域外醫盟的使者絕非善類,必定會想方設法試探我們的底線,甚至可能暗中勾結保守派,製造事端。”
“我明白。”蘇清焰點頭,“我已讓憐星密切監視域外使者的動向,同時挑選了十名醫道聯盟的核心弟子,擔任醫理閣的臨時管理員,專門負責陪同與監督域外使者借閱。這些弟子不僅醫術精湛,還擅長察言觀色,能及時發現異常。”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還讓青禾準備了一些特殊的草藥香囊,放置在借閱室中。這種香囊能讓人神思清明,卻也能輕微乾擾記憶力,可防止使者強行記憶醫籍內容。雖非長久之計,卻能起到一定的防範作用。”
沈知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考慮得甚是周全。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與醫理閣管事溝通,將普通病症診療方單獨整理成冊,隱去關鍵資訊,確保萬無一失。同時,要嚴令管理員,不得與使者私下接觸,不得泄露任何關於醫理閣的內部資訊。”
“嗯。”蘇清焰點頭,心中卻仍有一絲隱憂,“我擔心的是,保守派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極有可能與域外使者勾結,故意製造事端,藉此向陛下施壓,要求終止開放。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放心。”沈知微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已動用朝堂人脈,密切關注保守派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與域外使者有私下接觸,便立刻收集證據,呈交陛下。無論他們耍什麼花招,我們都能從容應對。”
他的手心溫暖而有力,讓蘇清焰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抬頭看向他,眼中滿是默契與信任:“好。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我們都並肩麵對。”
次日,域外醫盟的使者如約前往醫理閣。為首的使者名為墨塵,身著異域服飾,麵容俊朗,眼神卻深邃難測,一舉一動都透著精明與算計。
在醫理閣管理員的陪同下,墨塵等人進入指定的借閱區域。看著書架上整齊排列的普通病症診療方,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很快掩飾過去,故作恭敬地說道:“久聞大靖醫道博大精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隻是不知,能否允許我等借閱一些更為高深的醫籍?也好讓我等更深入地學習大靖醫道精髓。”
“使者見諒。”陪同的管理員神色平靜地迴應,“根據大靖朝廷的規定,域外使者僅能借閱普通病症診療方。若使者想要學習更為高深的醫理,可待醫理閣正式開放後,通過醫道聯盟的考覈,再按規則申請借閱。”
墨塵心中不悅,卻並未表露,隻是點點頭,開始翻閱手中的診療方。他看得極為仔細,時不時提出一些看似簡單,實則暗藏試探的問題,都被管理員巧妙地化解。
借閱過程中,墨塵多次試圖靠近核心醫籍區,都被管理員禮貌地攔下。他又試圖用重金賄賂管理員,想要私下抄寫一些診療方,也被管理員嚴詞拒絕。
“使者請自重。”管理員語氣嚴肅,“醫理閣的借閱規則,不容逾越。若使者再行越矩之舉,我們將不得不終止此次借閱,並向朝廷報備。”
墨塵見狀,知道再無機會,隻能悻悻作罷。臨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醫理閣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算計。
回到驛館後,墨塵立刻提筆寫下一封密信,派人送往域外醫盟總部,信中詳細描述了醫理閣的借閱規則與防範措施,並提議:“大靖醫理閣防範嚴密,正麵難以獲取核心醫籍,可暗中勾結保守派,製造事端,迫使大靖終止開放,或放鬆監管,再尋機竊取。”
這封密信,卻並未送到域外醫盟總部。在半路便被憐星影閣的弟子截獲,迅速呈交到蘇清焰與沈知微手中。
“果然不出我們所料。”沈知微看著密信,臉色沉凝,“墨塵想要勾結保守派,製造事端。看來,一場新的風波,即將來臨。”
蘇清焰看著密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他們想玩,我們便奉陪到底。我們隻需提前做好準備,加固防範,一旦他們有所行動,便將其當場抓獲,讓他們的陰謀詭計,徹底落空。”
她將密信收好,語氣堅定:“醫理開放是大勢所趨,絕不能讓域外醫盟與保守派的陰謀得逞。我們定要守住醫理閣,守住大靖醫道的核心利益,讓醫理開放順利推進,惠及天下蒼生。”
沈知微點頭,眼中滿是讚同與堅定。域外醫盟的試探雖已暫時化解,但這場圍繞醫理開放的博弈,卻遠未結束。保守派與域外醫盟的勾結,如同潛藏的暗礁,隨時可能掀起驚濤駭浪。但蘇清焰與沈知微早已做好準備,他們將並肩作戰,守護著來之不易的開放成果,讓醫理閣的光芒,順利照亮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