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興佑回到學堂後安心教書,每個月回安王府一趟,回逍遙觀一趟。
因為忙碌起來,也可能因為年齡長大,他雖然沒有正常男孩子強壯,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抱著藥罐子。
偶爾他上山,還會碰到謝長寧,兩個人像老朋友一樣一起釣魚,一起下棋,互相推薦自己喜歡的書。
謝長寧現在很樂意帶他玩,因為陸興佑是唯一一個能陪她坐幾個時辰釣魚的人。
她對侄兒也很大方,經常給他帶書,帶好吃的,甚至會在逍遙觀下廚給兩位長輩和陸興佑做飯。
每次她做飯的時候,陸興佑會幫忙燒火。
他對謝長寧非常尊敬,一口一個姑姑,從無任何逾矩行為。
他知道,在謝長寧眼裡,身邊的少年郎們,要麼是兄弟、要麼是侄子,其餘人她一概不理。
她願意帶他玩,他已經很滿意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非常幸福,不管是在山上,還是在學堂,生活寧靜美好。 【記住本站域名 ->.】
時光飛梭,當年秋天,太子妃生下嫡長子,同時,郭將軍和彭將軍造出了航行更遠的大船。
滿朝慶賀。
太子陸承澤向父母請奏發兵北疆,為兩位公主報仇!
陸彥昌命蕭烈為主帥,帶領端王、鄭青書、龐將軍等人北征。
蕭烈這個老霸王果然猛,帶著幾個小將一起,不到兩個月就把胡人往北趕了大幾百裡路,打下大片的土地。
宮裡添了嫡皇長孫,北疆大捷,帝後非常高興,命端王就地駐紮,將新打下來的土地治理好。
北疆成了端王的封地,端王府所有人即刻遷往北疆。
謝成賢要帶著全家老小一起北上。
謝廉聽到兒子要離開京城,慌的要死:「成賢,我也要去嗎?」
謝成賢非常堅定:「要去!爹要是不去,往後就跟著三弟吧。」
謝成美一驚:「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四叔在那裡,你也搬過去,我留在京城幹嘛啊?」
謝廉捨不得京城啊,他在京城住了幾十年,享受慣了京城的榮華富貴,北疆那裡除了草場就是沙子,想建設出一個像樣的州府,得好多年。
他都一把年紀了。
「成賢啊,你孃的墳塋在京郊呢。」
謝成賢很果斷道:「爹,我會托成謹照看的。前些年成謹在山南,每年我都會給大祖母和大伯母上墳。
我去了北疆,給端王殿下效力,成謹會幫忙照看祖母和我孃的墳塋的。」
謝廉捨不得也沒辦法:「那,那我們就走吧。」
謝成賢臨走前又去了一趟逍遙觀。
這次謝謙認認真真擺好了茶水等著他。
謝成謹認認真真行禮:「見過太上皇、安王殿下,大伯父。」
謝謙溫聲道:「坐。你爹呢?」
謝成賢有些尷尬:「回大伯父的話,我爹在家裡收拾行李呢。」
陸彥宏笑道:「他肯定怕你,不敢來見你。」
謝謙沒有追究弟弟的事兒:「成賢,北疆如今是端王的封地,地域廣闊。
你去了那邊,別人會慢慢淡忘你祖母姓楊的事情,會記得你是皇後孃孃的堂弟。
往後,你在北疆是皇親國戚,要照顧好你四叔,約束好你爹和你幾個弟弟。
京城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成謹會安排好的。」
謝成賢起身行禮:「謝大伯父。」
陸彥宏笑道:「不用這麼緊張,北疆如今麵積擴大了好幾倍,有你們施展拳腳的地方。
你還不到四十歲,當年秦大人去南詔時都六十歲了。」
謝謙也笑道:「當年我離開京城時,跟成賢現在差不多。」
謝成賢認認真真行禮:「大伯父,侄兒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回來,請大伯父保重身體。」
謝謙一點不傷感:「你是去奔前程,不必作兒女姿態。
你祖父當年為了我們,自赴黃泉,你這一脈能起來,將來我也有臉去見他。
記住了,要有慈心,也要有忠心。」
謝成賢立刻跪下,認認真真給伯父磕了三個頭:「侄兒定會終身記住大伯父的話。」
謝謙起身,親自將侄兒扶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山高水遠,多保重。」
謝成賢鼻頭有些發酸,重重地嗯一聲:「大伯父也保重。」
謝成賢一步三回頭離開逍遙觀,謝謙站在大門口目送侄兒下山,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山腳。
陸彥宏哎一聲:「希望此生還能再見到他。謙哥,你四個弟子,一個比一個飛得高,最後隻有成謹留在你身邊。」
謝謙笑罵道:「因為他最沒出息。」
陸彥宏呸一聲:「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成謹多聽話,又孝順。每年冬天你回侯府,他就差沒日日給你洗腳。」
謝謙揮袖子進道觀:「我纔不要他給我洗腳!」
謝成賢把端王府大部分人都帶走了,還有很多東西。
他這一走,再也沒回來過。
謝家三房,長房謝成謹留守京城,二房謝成賢跟著端王去了北疆,三房謝成峰駐守山南海邊。
這三房不管在哪裡都不是最頂尖的權貴,不惹人眼,但三房聯合起來,是一股龐大的力量。
老謝侯死後近二十年,謝家終於如他所願,各房子弟各自發展、互相支援。
曾經因為楊家帶來的恩恩怨怨,隨著三房堂兄弟的各奔東西,都消失在光陰中。
謝家子弟習文習武,總有人纔出頭。
三房勢力互相幫扶,家族起起伏伏,興盛了近兩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