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一半,陸彥昌來了:「皇後好雅興!」
謝成君對他招手:「陛下快來,聿修這裝扮好不好看?你看他像不像當年成峰成親時那天的樣子。」
陸彥昌笑道:「要麼韋愛卿叫他妖精呢,這麼多年,他都沒怎麼老。」 解無聊,.超方便
謝成君嗔怪他:「當著孩子們的麵,陛下別說這個。」
陸彥昌毫不在意,看向一邊的兒媳婦:「太子妃,這裡往後是你家,你自己隨意。承澤,你多照看一些。」
郭氏忙道:「謝陛下。」
整個殿裡熱熱鬧鬧的。
董聿修在宮裡表演一場,騙了頓飯,帶著孩子們出宮。
等眾人知道陛下叫董尚書進宮唱戲哄娘娘開心,又羨慕又嫉妒。
韋尚書心裡有點遺憾,現在讓小兒子學唱戲還來得及嗎?
韋尚書的一顆老心一直懸著。
等了好幾天天,皇帝陛下終於下旨,定下韋三郎為安和公主駙馬。
同時,另外一封聖旨發往柳家,封柳家三姑娘為太子良娣。
宮裡頭,安和公主笑嘻嘻地去找母親:「娘,我能出宮嗎?」
謝成君搖頭:「最近不要出宮了,多陪陪你父皇。」
安和立刻抱住母親的胳膊:「母後,您一定要給我挑個離皇宮近的公主府。」
謝成君側首看著女兒,十七歲的大姑娘了,天天笑嘻嘻的,跟她爹年少時一樣。
她笑著伸手摸摸女兒的臉:「肯定的,韋家人口多,家裡關係複雜,你以後別一頭紮進去。
韋尚書是你父皇的肱骨,你以後要敬重長輩。」
安和點頭:「母後放心,兒臣肯定會敬重長輩的,韋家的事情,自然有長輩做主,兒臣豈能隨便管。」
娘兒兩個依偎在一起說話。
想到姐姐很快要出宮,安榮也不跟姐姐鬥嘴了,乖乖地依偎在姐姐身邊。
隻有太子殿下一個人在上書房給他爹當牛馬。
他一邊幹活一邊腦子裡還在想柳家,旨意去了,柳家應該會搬新家吧?
那宅子那麼破舊,她身體不好,得住好點的地方。
過幾天郭家辦宴席,孤要不要去?
如果去了,同時跟她們兩個照麵。
他有點緊張,罷了罷了,有什麼好緊張的,依著規矩便是。
陸彥昌看到兒子走神,也沒提醒他。
父子兩個正忙著呢,吉祥突然來傳:「陛下,太上皇陛下進宮了。」
陸彥昌立刻帶著兒子起身去迎接。
陸彥宏沒有坐轎子,自己一路慢慢走。
他在這皇宮裡生活了二十年,曾經他無數次一個人在宮裡到處遊蕩。
那時候父皇還活著,他每日都要去乾元殿和上書房。
時間過得真快啊,他老了。
看到弟弟趕了過來,他停下了腳步。
「皇兄。」
「皇伯父。」
陸彥宏伸手拉住侄兒的手:「我不請自來,倒是驚到你們了。」
陸彥昌陪在兄長身側:「哥,您有事叫我去瑤光苑便是,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陸彥宏笑著摸了摸鬍鬚:「你去我來都是一樣的,這裡是我的家,瑤光苑也是你的家。」
陸彥昌聽到這話後有些鼻頭髮酸:「哥,今兒太陽好,咱們去禦花園坐坐吧,去父皇的石榴樹下。」
陸彥宏點頭:「可以。」
兄弟兩個一起去了石榴樹下。
陸承澤親自給父親和伯父倒茶,然後安靜地坐在一邊。
陸彥宏看著侄兒誇道:「小樹,這孩子你教養的不錯。」
陸彥昌笑道:「哥,我沒教什麼,都是他娘教的。
我小時候成天搗蛋,跟我學他就完蛋,除了他娘教,他跟你學呢哥。」
陸彥宏笑起來:「那倒是不錯,我年少時的架子很能唬人,沒人能挑出我的錯來。」
陸彥昌哈哈笑:「哥,氣質這東西就是天生的。」
「父皇這石榴樹長得不錯,這一棵是你們挪回來的?」
「當時在南瑞時想父皇母後,就種了這棵樹。」
陸彥宏看著石榴樹,想到兒子乾的那些個事情,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不說,他弟弟卻猜出了他的心思。
「哥,您今兒來,可是為了大郎的幾個孩子?」
陸彥宏有些臊得慌:「小樹,大郎有罪。」
陸彥昌嗯一聲:「確實,大哥和小九家的丫頭都沒了。小九家的丫頭比安和大幾個月,和興元大小差不多。」
陸彥宏沉默下來,他還記得大孫子出生的時候,愉郡王府的大姑娘出生,當時馮側妃和鄭青瑤幾乎是同時生產。
陸彥昌低聲道:「哥,我聽說興元從小習武?」
陸彥宏嗯一聲:「後來就沒怎麼學了。」
陸彥昌給兄長續茶:「哥,我要北上。」
陸彥宏一點不意外:「我能幫你做什麼嗎?」
「讓興元去戰場,不需要他殺敵,讓他去軍營養三年的戰馬,以普通士兵的身份。
如果能堅持下來,回京後我放他自由,他可以離開安王府,想怎麼生活,我不再乾涉。」
陸彥宏立刻道:「五年吧。」
陸彥昌點頭:「哥,其餘底下的孩子們我一視同仁,想要自由,做出點事情來。
大郎跟著你享了這幾年福,哥你以後出門不要總是帶著他,給他一間單獨的禪房,讓他念經吃齋。」
陸彥宏點了點頭:「這主意好,治一治他身上的臭毛病。」
陸彥昌看著兄長頭上的白髮,嘆了口氣:「哥,您放心,我既然決定留他,就不會再算帳。」
陸彥宏笑起來:「你想多了,當時我以為他要死了,心裡害怕,一心想保他。現在知道他死不了,看到他就煩。」
陸彥昌被兄長逗笑:「孩子就是這樣,遇到危險時操心,等過了那個勁兒,又煩。」
兄弟兩個坐在石榴樹下說話,初夏的風吹來,石榴樹輕輕晃動。
陸彥昌抬頭:「等過一陣子,這樹上就掛滿石榴,到時候我給您和嶽父送一些過去。」
陸彥宏也抬頭:「一眨眼,母後去了二十多年,父皇也去了十幾年。」
陸彥昌想起那個夢境,本來傷感的心有些愉悅:「哥,父皇和母後肯定團聚了。」
陸彥宏嗯一聲。
陸彥昌沒有再說,他曾試探過兄長,他確定,兄長不知道父皇母後的秘密。
這個世界上,隻有他和皇後知道父皇母後的秘密。
他看著輕輕晃動的石榴樹葉,彷彿看到曾經無數次父親坐在石榴樹下自言自語。
父皇,來世我們還有機會做父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