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笑道:「外祖父,母後給外祖父和皇伯父各做了一雙鞋,我給二位長輩帶來了。」
謝謙溫聲道:「好,你把東西留下。回去後告訴你爹孃,我們兩個都好得很,讓他們也照顧好身體。」
不等陸承澤回話,謝謙攆他:「你快走吧,要在天黑前進城。你是太子,不要無故在宮門落匙後才進宮。」
陸承澤想起自己還要去看大小老婆,紅著臉拱手:「請皇伯父和外祖父保重身體,我過一陣再來看二位長輩。」
謝謙擺手:「去吧去吧。」
陸承澤離開道觀,剛走到半山腰,碰到個意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老丈杆子,勇國公郭奉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郭奉賢是走路上山的,看到太子車駕,恭恭敬敬地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
陸承澤掀開簾子跳下車,笑著扶起他:「嶽父怎麼得空來山上。」
郭奉賢笑著回道:「臣過幾日要離京,離京前想拜見董先生和秦相。」
陸承澤瞬間明白,嶽父被父皇嚇到了,想和謝家搞好關係。
他知道父皇不希望謝家和任何家族有太深的捆綁。
陸承澤感嘆道:「董先生方外之人,閒雲野鶴一般。
孤每次來與先生論道,總能有所進益。
嶽父來拜訪先生,說不得能得先生指點迷津。」
郭奉賢見女婿不叫外祖父而叫先生,心裡忖度,這是把董先生和謝家分開?不讓我跟謝家穿一條褲子?
他瞅了女婿一眼,小子這會子倒是又精明起來。
董先生真是雞賊啊,改個姓太方便了。危險時他是謝家擎天支柱,和平時他連親兒子都不認。
郭奉賢咂摸了兩下,果然,打江山容易,混朝堂難啊,這些人的心都跟絲瓜烙似的。
陸承澤見嶽父沉思,笑著回道:「時辰不早了,嶽父早些上山吧。」
郭奉賢回過神,主動給女婿掀開車簾:「殿下請。」
陸承澤溫聲回道:「嶽父,您是長輩,這裡不是宣政殿,哪能讓嶽父伺候我,父皇知道了定要罵我。」
郭奉賢笑得春風拂麵:「殿下既然說臣是長輩,臣托個大,照顧一下自己的女婿,陛下必定能體諒臣。
以往在山南時,董先生也把陛下當親兒子照料呢。」
哼,那就是你外祖父,你叫先生他也是你外祖父!
陸承澤先就著他的手上車,坐穩後對著他笑了笑:「嶽父說的是,父皇常說他比皇伯父運氣好,有個好嶽父。」
郭奉賢聽他又提楊玄庭,一口老血悶在喉嚨裡,訕訕地放下了簾子:「殿下說的是,殿下慢走。」
看著遠去的馬車,郭奉賢心裡罵罵咧咧繼續上山。
臭小子,說句話拐十八道彎,還敲打老嶽丈!
山上道觀裡,陸承澤離開後,安王有些心神不寧。
堂弟立了太子妃,他大兒子已經快十八歲了,還未婚配。
陸彥宏還在跟謝謙扯閒話。
「謙哥,父皇這個同源血脈不得成婚的規矩倒不是錯,沒有兩個皇後出自同一個家族,外戚無法做大。」
謝謙哼一聲:「你睜著眼睛說瞎話,興佑哪裡來的?」
陸彥宏哎一聲:「好久沒看到興佑了,明兒讓他來山上玩一玩。」
謝謙拒絕:「你帶他在天齊寺玩,別來我這裡。你嶽母當年沒少欺負我女兒,我見不得楊家後人。」
安王轉玻璃球的動作頓了一下:「對不住謙叔,我也是楊家後人。」
謝謙何懼他的酸話,直接罵他:「要不是你自己糊塗,何至於此!
你祖父教不好你,你爹也教不好你。
石頭,要不你把他給我,我來教他。」
陸彥宏哈哈笑:「謙哥,我嶽母是個蠢人,你天下第一聰明,怎麼還跟個蠢人計較。
我不能把大郎給你,我怕他把你氣死了。我是他爹,他氣我不要緊,不能讓他氣你。」
謝謙明白他的意思:「石頭,安王府幾個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問我,你去問小樹。」
陸彥宏笑道:「被你識破了我的意圖,也罷,我得空去問小樹吧。
謙哥,小樹是不是要做什麼大事情啊,突然把郭家抬了起來。
我朝國母的位置可不低,郭家掌一半軍權,現在又出了太子妃。」
謝謙端起茶盞:「不知道,我沒問,問了他又抓我幹活。鄭公爺一把年紀都被他抓走了。」
陸彥宏也端起茶盞:「姨父身體好著呢,姨父守城的本事天下第一,小樹會用人。」
當小童來報勇國公求見時,謝謙驚訝:「他來做什麼?」
陸彥宏哈哈笑:「找你取經來了,跟你學怎麼給皇帝當嶽丈。」
謝謙對小童道:「讓他進來吧。」
郭奉賢正站在大門口呢,等小童來叫他,他才恭恭敬敬地跟了進去,等到竹林小院,他認認真真地行大禮:「臣拜見太上皇陛下,安王殿下。」
陸彥宏笑著虛扶:「起來吧。」
郭奉賢起來後又對謝謙躬身:「晚輩見過董先生。」
謝謙笑道:「坐吧,你這個大忙人來我這裡幹什麼。」
郭奉賢笑道:「先生離開朝堂,我等無人教導,總是出錯。
過幾日晚輩要離京,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想起以前日日聽先生教導的情景,心裡想念先生,故而前來探望先生。」
謝謙摸了摸鬍子:「多謝你掛念,我好的很,你什麼時候出發?」
「欽天監已經定好了日子,四日後出發。」
謝謙嗯一聲:「你是個有本事的孩子,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郭奉賢笑著給二位長輩奉茶:「先生吶,晚輩前幾日犯了大錯。」
謝謙端起茶杯:「你怕陛下啊?」
郭奉賢哎一聲:「先生,怎能不怕,見到陛下,晚輩腿肚子就發軟。」
謝謙一笑:「正常,我當年見了先帝,腿肚子也發軟。」
陸彥宏哈哈笑起來:「怪不得你躲家裡不出來。」
謝謙笑道:「你要是好好的,你能護著我。你不管事,我往外沖,萬一出了差錯,又沒人撈我。」
陸彥宏很閒適地往椅子上一靠:「郭將軍可知當年朕的嶽父有個什麼稱號?」
郭奉賢額頭冒汗:「回太上皇陛下,當時臣還在京郊大營當大頭兵呢,朝廷大事一概不知。」
陸彥宏笑了笑:「那時候,京中人送朕的嶽父一個外號,副皇帝。」
郭奉賢的腿有點軟:「臣不敢。」
陸彥宏微笑看著他:「謙哥,郭將軍讓我想起昔年龐國公的風采。」
謝謙嗯一聲:「是有些龐國公的風采,我還記得龐國公當年打仗也是非常勇猛。」
郭奉賢非常謙遜:「臣愚鈍,沒有龐國公智慧,這才做錯了事情。」
陸彥宏哈哈笑:「不用害怕,小樹連大郎都能容忍,你是他的大功臣,他的親家,隻要不是想謀反,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最多罵你兩句,罵就是了,我爹以前也經常罵人。
我爹和小樹,心寬似海,我嶽父若不是在我爹病重時扣留小樹,我爹不會殺他的。
你好生教導你女兒,不要想著弄權,該給你的機會,都會給你的。」
郭奉賢笑道:「謝太上皇陛下教導,有太上皇陛下這話,臣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