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成君沉默下來,她對孩子們始終做不到他這麼嚴酷。
都是她疼了一天一夜生下來的。
「陛下,你對太子妃有什麼安排嗎?」
陸彥昌毫不在意:「讓承澤自己安排啊,他就算立柳家姑娘做太子妃,朕也不會反對,隻要他自己能想明白後果就好。」
謝成君微微驚訝,她就不信他不知道柳姑娘體弱多病。
片刻後,她笑了一聲:「陛下說得對,讓他自己做主吧。人這一輩子,總得瘋一次,早瘋比晚瘋要好。
他做太子時瘋一次,我們還能給他兜著。若是等他日做了皇帝再發瘋,那就沒人管得住他了。」
陸彥昌把手裡的奏摺一丟,湊過來悄悄問道:「皇後這輩子有幹過什麼瘋事嗎?」
謝成君笑道:「有啊。」
「你幹過什麼瘋事?」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跟陛下成親。」
「瞎說,這不叫瘋事,這叫果斷抉擇、目光獨到。」
「我要不瘋一下,怎麼會有今天的好日子呢。」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求見。」
陸承澤現在大了,他來上書房都會先求見,防止看到一些不該他看到的場景。
帝後立刻坐好,接受兒子的行禮。
謝成君對著兒子招手:「承澤,來坐這裡。」
陸承澤坐到父母身邊,開門見山:「父皇,毒草案您有什麼安排?」
陸彥昌還是那個態度:「沒安排,一切你來安排。」
陸承澤猶豫道:「父皇,這次牽連甚廣。」
陸彥昌冷哼一聲:「正好給各家族修剪枝丫,這些人家,每隔十年八年就要修剪一次。
上一次還是你皇祖父在世時的田稅案,朕入京城時為了平穩交接,除了幾個不像樣的,其餘沒大動乾戈。
快二十年過去了,京中官員和子弟腐敗滋生。
承澤,二十年,你知道二十年是什麼概念嗎?
我在六部很多衙門待過,別說二十年,任何規定製定一兩年之後就能讓人懈怠。」
陸承澤心裡一緊:「父皇,若是有錯殺的要如何?」
陸彥昌眼神深沉地看著兒子:「承澤,每個帝王手上都沾滿了鮮血,有十惡不赦的,有冤殺的。
不管你怎麼做,你都無法做到像青天一樣完全公平公正。
當然,你若想保誰,隻要你願意,你可以做到。
你偶爾的偏心和任性,會讓很多人覺得你是有缺點的,這樣他們纔敢靠近你。」
陸承澤若有所思。
謝成君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兒子,有些事情父母是幫不了忙的,隻能他自己去闖、去悟。
陸彥昌繼續道:「承澤,你不用崩太緊。做太子不是酷刑,你可以放鬆一些。適當告訴一些別人你的缺點,你是個人,不是神仙,你是無法做到完美的。」
陸承澤笑了一聲:「父皇,兒臣不完美。」
陸彥昌嗯一聲:「不完美纔是我兒子,因為我也不完美,你娘也不完美。」
父子兩個說了一會兒話,陸彥昌把兒子打發走。
後麵幾天,滿朝文武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仁慈後麵的狠辣。
當然,他爹給他抬了一次轎子。
他爹說全部滿門抄斬,陸承澤請求隻斬罪魁禍首。
陸彥昌同意了。
於是,刑部忙活起來,大牢裡坐滿了人。
當然,柳郎中也被下獄了。
此時,南方傳來訊息,前鳳凰教餘孽作祟,組織人種毒草,並中傷陛下。
裴驍恨極了這群鬼祟,帶人捉住這些鳳凰教餘孽,當場把領頭人扔油鍋裡去了。
好好洗洗靈魂,反正陛下也不想見你們,不用耗費心神帶你們回京。
京城刑部天天在殺人,官員子弟、宗親、富商……
整個柳家亂了,柳郎中被指控收了毒草販子的錢。
不管他有沒有真的收錢,他都不乾淨了。人家既然敢拿他,肯定是有證據的。
當然,因為柳家確實窮,人家栽贓他的錢也不多,隻有一千兩。
因為太子殿下最近是寧可錯殺,不放過一過,別說柳郎中,裴家、謝家和郭家的親戚都入獄了。
據說裴將軍放了話,他回京後要親手宰了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堂弟。
柳三姑娘和母親在家裡急得直哭,家中兩個兄長一個舉人一個秀才,都沒成才,若是父親真的背上了罪行,柳家就完了。
可是太子殿下殺紅了眼,陛下給他撐腰。
柳三姑娘想起那個對她微笑的少年,咳嗽的驚天動地。
父親是冤枉的,他會殺了我父親嗎?
陸承澤從頭到尾沒再關注過柳家,就在殺到關鍵時刻,他忽然請奏父母:「父皇,母後,兒臣想成立詹事府。」
陸彥昌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要成立詹事府?」
陸承澤很認真回道:「兒臣用的一直都是父皇母後的人,兒臣想試著自己帶人。」
謝成君心裡咦一聲,她覺得此事不會這麼簡單。
柳家的事情,兒子一直沒動靜,她不太確定兒子到底有沒有對柳三姑娘特殊對待。
嗯,難道詹事府是為了圍魏救趙?
也不對,兒子不是個糊塗孩子,這個時候成立詹事府,肯定需要補充不少人,給一些恩澤,倒是能讓滿朝驚慌的朝臣們穩定一些。
一箭雙鵰。
夫妻兩個互相看了一眼。
陸彥昌同意了兒子的請求:「可以,詹事和少詹事朕幫你定,朕給你十個人員的名額,這十個人你自己定,但有個要求,要有功名,最少也得有個舉人。」
陸承澤聽到這話後雙眼一亮,他瞬間恢復平靜:「兒臣遵旨。」
京城殺人的步驟停了下來,太子要成立詹事府,滿朝文武又沸騰起來。
死了的孩子雖然可惜,但活著的還得往前走啊。
詹事府一共五十多個人,這都是將來太子的班底啊。
要說別的朝代太子可能會倒台,本朝是不可能的。
太子已經十五週歲,嫡長子,身體很好,政治素養很高,就算陛下現在開後宮生一群兒子也比不上。
幾天後,詹事府名單出來了,第一波隻進了二十多個人。
詹事由原工部侍郎擔任,少詹事由戶部一位官員擔任,新科進士進了五個,包括平狀元,還有幾個武將,還有幾個第一次做官的子弟。
最後麵有個不太起眼的名字,這個名字就是柳郎中的長子柳大郎。
陸彥昌看到名單後哈哈笑:「成君,你兒子這一鞭子揮的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