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聿修輕聲道:「當初我入京城時,馮家是太孫側妃孃家,如今是大皇子外家。」
安平長公主心裡有些不平:「董郎,馮尚書是馮尚書,馮家大爺是馮家大爺。
當初你得罪不起馮家,隻能忍著這委屈。 超好用,.隨時看
如今你跟了我,我不能還讓你一直受委屈。
這事兒你別管,我定要給你討回半個公道!」
她也不管董聿修同意不同意,第二天就請馮尚書夫人入府。
馮老太太奇怪的很,安平長公主以往從不跟馮家和白家往來,就怕牽扯到皇子之間的事情,怎麼突然請我入府?
不管怎樣,馮家老太太不敢得罪安平長公主,老老實實來覲見長公主。
安平長公主的款兒擺的足足的,接受了馮家女眷的見禮,然後賜座,賜茶。
走完這些流程,她低頭玩著手上的戒指,一言不發。
馮家老太太和兒媳婦孫媳婦乖的跟鵪鶉一樣,大氣不敢出。
安平長公主這樣熬了她們一會子後才抬起頭,掃了一眼馮家女眷:「聽說老太太還有個侄媳婦,怎麼沒來呢?」
馮家老太太一愣,趕緊解釋道:「因著侄媳婦沒有誥命,不敢入公主府。」
安平長公主哦一聲,伸手摸了摸肚子:「說起來,駙馬爺與貴府老早以前也算是舊相識了。」
馮家老太太一驚:「早些年我家老頭子在江南省做官時,說不得家中子弟與駙馬爺見過麵。」
安平長公主哼:「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的,老太太可以回去問問你家侄媳婦,她那一對雙生子是誰生的。
再問問她,為了這一對雙生子,他兩口子手上有沒有沾人命。」
馮家老太太嚇的立刻起身:「老身不敢,若是家中子弟以前有過不敬之處,還請駙馬爺恕罪,臣婦這就回去好生教導他們。」
安平長公主嗯一聲:「那你們去吧,本宮要去瑤光苑看皇祖父和父皇母後。」
馮家老太太更害怕了,楊玹庭才被殺,安平長公主是老祖的掌上明珠,董駙馬是安平長公主的心頭肉,若是自家真的得罪過董駙馬……
馮老太太回家後火速把侄媳婦提過來審問,馮大奶奶,哦不,馮大太太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馮老太太立刻道:「來人,送她一家子回老家!什麼都不許帶。」
馮大太太嚇到了,半真半假地說了一些。
馮老太太人老成精,冷笑一聲:「雖然你沒說全,我也不用再逼問了。你們這兩個殺才,那董家大郎是董駙馬的親兄長,如今董家要尋仇,我也救不了你們了。」
馮大太太嚇傻了,趕緊哭著跪求:「伯母,伯母,求您救命。」
馮老太太甩開她的手:「你若真不想讓你男人納妾,直說就是,偏要裝賢良人,還要害人!」
馮太太哭著求道:「伯母,那河堤塌了是天災,真不是人為啊。」
馮老太太眼睛一閉:「這麼多年,你兩口子在外頭做些什麼,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
念在你們為了這個家辛苦操勞,我一直睜隻眼閉隻眼。
如今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神仙來了也沒用。
別說你們,就是你伯父,如今也不敢說到董駙馬麵前裝大個。」
就在馮家鬼哭狼嚎的時候,安平長公主已經去瑤光苑告狀去了。
夏元帝聽見孫女告狀後,摸了鬍子:「朕早就知道了。」
安平長公主非常吃驚:「皇祖父,您知道怎麼沒告訴我?」
夏元帝溫聲道:「繼學殺了陳家,身上背有命案,他此前不來找你告狀,一是怕牽連到他的身世,二是怕把陳家的案子翻出來。
陳家死了三條命,罪孽夠了。」
安平長公主不服氣:「皇祖父,可是那馮家明明是罪魁禍首。」
夏元帝看了看孫女的大肚子,把很多冷酷的話壓了下去:「繼學心思重,很多事情他心裡自有安排。
你看南詔之行他籌劃了多少年?朕覺得,他喜歡自己動手報仇。
既然如此,朕何必多管閒事。」
安平長公主不管那麼多,扯了老祖父的袖子晃了晃:「皇祖父,我都在馮家麵前擺譜了,若是不了了之,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出門。
往後皇兄那些嬪妃,更不把我放在眼裡。」
夏元帝笑起來:「就喜歡吹牛,又兜不住。」
安平長公主笑道:「有皇祖父在,我吹牛怎麼了。」
夏元帝思索片刻後道:「王德忠,賜一杯酒去馮家,給馮尚書的侄兒。一個普通的商戶,插手朝廷征夫之事。
你問問馮尚書,是不是下一步朕的皇陵建造他馮家三親六眷都要插手。」
馮尚書人在家中坐、毒酒從天降,他真沒想到這個混帳侄兒背著他在外頭幹了這麼多混帳事情。
看著王德忠送來的一杯酒和老祖口諭,馮尚書戰戰兢兢跪著接旨,不停地磕頭賠罪。
王德忠傳完旨,把拂塵一擺:「馮大人,罪人呢?」
馮尚書讓人把侄兒拖了過來,咬牙給侄兒灌下那杯酒,看著侄兒在自己麵前掙紮片刻後口鼻流血而死。
王德忠看到馮大老爺死了之後才走。
馮尚書心裡清楚,自己纔是侄兒的靠山。
老祖要敲打陛下的後妃家族了,楊玹庭剛死,他又撞上了鐵板。
馮尚書親自去瑤光苑請罪,結果他自己沒事,馮家家族子弟擼了一群,連功名都擼了。
夏元帝連見都沒見他,隻讓王德忠傳了一句話,馮家子孫不成器,回家繼續好生教導。
馮尚書咬牙接受了這個現實,又去公主府向董駙馬賠罪。
董聿修也沒見他,故人已逝,不願提及。
董家與馮家的恩怨,告一段落。
等夏元帝一死,馮家水漲船高,子弟又開始紛紛入仕。
董駙馬與馮家關係依舊冷淡,好在公主府跟白家關係也一般。
董聿修願意等,馮尚書比他老,會死在他前頭的。
他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離開新夏去往南瑞。
後來,安平長公主離開前,讓人往鬆江府送去了一張自己的名帖。
公主與駙馬一起離開,嚴娘子很敏銳地停止自己為數不多的交際,隱藏起來老老實實過日子。
謝家長房離開,景陽侯府那張名帖已經沒用了。
好在長公主的名帖多少還有點用,雖然她在鬆江府地位不如以前,至少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
董聿修本來想等馮尚書死了之後再報仇,但命運這一次眷顧了他,景帝七年,董聿修重回京城。
此時,他已經是威名赫赫的董尚書。
董聿修以前不信命,等人到中年,他開始覺得自己彷彿是命運之神棋盤上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給他美貌和聰慧,收走他很多東西,還喜歡折磨他。
每次在他春風得意時給他迎頭痛擊,在他絕望時又給他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