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少爺拱手:「叔,深夜來訪,打攪了。」
瓦叔聽見他喊自己叔,有點吃驚,他還記得上次陳大少爺來的時候不可一世的樣子。
這才幾天,就管他叫叔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董家郎君中了進士呢!
哥兒說過,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陳大少爺。」
瓦叔隻打了個招呼,沒有邀請他進來。
陳大少爺也沒計較:「敢問董家兩位郎君可在家?」
瓦叔想了想之後對著院子裡喊:「銘哥兒,銘哥兒,陳大少爺來了。」
董聿銘一驚,陳家人來幹什麼?
東西廂房裡的人幾乎是一起跟著出動。
董聿銘剛出正房門,董聿修和嚴娘子一起掀開了廂房簾子。
此時,陳大少爺拎著禮物站在小院中央,顯得有些突兀。
董聿修當先拱手:「陳大少爺。」
陳大少爺知道,董家如今是董二郎做主,他也還禮:「董大郎,董二郎。」
董聿修客氣道:「夜深了,不知陳大少爺來有何貴幹?」
陳大少爺輕輕咳嗽一聲後道:「頭先你們家搬家,過了這麼久也沒請酒席。今日我不請自來,送你們點暖灶的禮物,雖然有點遲,還請不要推辭。」
董聿修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狗東西肯定有事兒!
富易妻,貴易友。
陳家現在在鬆江府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單純的小商販了,連來往的親朋都換了階層。
如今提著禮物上門,看來有求於人啊。
董聿修笑著回道:「多謝陳大少爺這麼晚還來給我們送禮物,若是不嫌棄,還請入廳堂一敘,我請陳大少爺喝口熱茶。」
陳大少爺鬆了口氣,他來之前還擔心這董家兩個小子不知禮數把他打出去。
現在願意請他喝茶坐下來談,那就好套話了。
董家兄弟兩個帶陳大少爺進了正房,嚴娘子跟瓦叔去廚房準備熱茶。
三人坐下後開始寒暄。
陳大少爺先問董聿銘的婚期,又問董聿修上學,拉拉雜雜說了很久,一直不說正題。
董聿修最不怕的就是打機鋒,一直陪著他胡扯。
董聿銘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把一切交給弟弟。
等喝完兩盞茶,陳大少爺才開始試探:「大郎,以前你去過我家幾回,可有什麼東西落在我家裡?」
董聿銘微微驚訝,雖然他沒有弟弟機靈,也不是個傻子。
陳大少爺一開口,他就猜到了對方的意圖,估計是想問他有沒有落下什麼讓人詬病的把柄,影響陳二孃子的名聲。
他很認真地搖頭:「我沒有什麼東西落在外頭,我尋常出門,除了身上衣衫,並無其他東西。」
陳大少爺仔細看了看董聿銘的神色,他認識董聿銘這幾年,對董聿銘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若是董聿修說這話,他得考慮考慮。換做董聿銘,大概率不會撒謊。
聽到這話,陳大少爺的心開始往下沉,不是董聿銘落下的,難道妹妹真的偷偷主動給董聿銘做鞋墊子?
這個糊塗蟲啊,你已經是馮家姨娘,身懷有孕,若是能生下個哥兒,一輩子的好日子有了,為什麼還要做這糊塗事!
陳大少爺還是不放心,會不會是以前妹妹給董大郎做過鞋墊子,記得他的鞋子大小?
想到這裡,陳大少爺看著董聿銘道:「大郎,咱們以前也是朋友對不對?」
董聿銘點頭:「以前是朋友。」
他的話很簡單,但表達清楚了意思,以前是朋友,現在不是了。
陳大少爺並不在意他的言外之意:「大郎,你告訴我,我妹妹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貼身的東西?」
董聿銘的眼神猛然變得犀利:「你是她兄長,你吃飽了不在家裡當你的大少爺,出門敗壞你妹妹的名聲?」
陳大少爺很誠懇道:「大郎,我隻是想知道到底有沒有?她有沒有給你做過什麼東西?比如說鞋襪什麼的。」
董聿銘沒好氣道:「有個手帕,放在廚下擦桌子呢。你想要的話,我一會子給你。」
董聿修坐在一邊沒說話,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陳二孃子在馮家肯定遇到了很激烈的鬥爭。
聽聞那馮大爺隻有一個嫡子,一個庶子都沒有。
陳二孃子進門就懷上了,這若是生個男孩,把前頭一窩子妾都壓了下去!
人家在馮家耕耘多年,豈會容忍你一個後來者居上。
再說了,馮大奶奶也不會允許小妾靠著孩子威脅她的地位。若有別的小妾出手,馮大奶奶睜隻眼閉隻眼。
馮大爺是總督的親侄兒,管著馮家外頭的家務事,馮大爺家中的小妾,說不定會有小官吏家的庶女侄女什麼的。
陳家小門小戶,馮家哪個姨娘都不怵陳二孃子。
陳大少爺問得含含糊糊,董聿修心裡門兒清,陳二孃子很可能被人知道了過去的底細,人家擺了仙人跳抓她。
就算回頭生個男孩,怕是也沒有寵愛了。
嘖嘖,果然是吃人的牢籠啊。
想到這裡,董聿修心裡警惕起來,要把兄長的婚期往前提!
陳大少爺聽完董聿銘的話,暫時相信了他:「既如此,是我打擾你們了。希望以後你和嚴娘子琴瑟和諧,百年好合。
等你們辦婚事,陳某厚著臉皮也來討杯喜酒喝。」
董聿銘點頭:「歡迎。」
陳大少爺沒有久留,起身告辭。
董家兄弟把他送到門口,等大門一關,董聿修臉色一沉:「哥,跟我去嚴姐姐屋裡。」
董聿銘很乖順地去了西廂房。
董聿修單刀直入:「嚴姐姐,婚事要提前了。」
嚴娘子啊一聲:「為什麼啊?」
董聿修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這馮家妻妾相爭厲害的很,在他們這些人家眼裡,小門小戶的人都是螻蟻。
萬一我們被牽扯到,隨時死無葬身之地。」
嚴娘子哦一聲:「那我聽你們安排。」
董聿銘對著嚴娘子拱手:「五娘,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大家。」
嚴娘子當著弟弟的麵,扭身沒有理他。
董聿修溫聲道:「哥,我們走吧。」
董聿銘跟著弟弟離開西廂房。
董聿修第二天就請人把日子提前,風水先生挑了個好日子,明年三月初。
董聿修在心裡算了算,還差三個多月,陳二孃子還沒生!
他當即決定把兄嫂的婚期定在開年後三月初,並通知所有街坊鄰居。